他立刻擺出討好的臉色,說道:「不敢,不敢!只要是小姐您想要的奴隸,我巴多羅當然會先賣給您。」
「哼,這才像話。」晴空驕蠻地揮揮手,端出十足的大小姐架勢,指使巴多羅道:「先把他的鏈子解開,我不喜歡我要的人看起來像個奴隸。」
「解開鎖鏈?可是……」巴多羅猶豫著。如果這個大小姐看上的是其他奴隸,他還不會這麼擔心,但偏偏她看上的卻是「那個奴隸」;而且她也還沒付錢,萬一那個奴隸跑了,那損失的可是他呢。
「怎麼?」晴空一眼就看穿巴多羅擔心的是什麼,故意狐疑地看向那個奴隸,將話題引向另一個方向:「難不成他有什麼缺陷?是手不能舉還是腳不能抬?」
「不不不!」巴多羅趕緊澄清:「這位小姐您說笑了,我巴多羅賣的奴隸怎麼可能會有什麼缺陷呢!」
轉向兩旁的大漢,巴多羅趕緊下命令:「快!快將他的鎖銬解開!」然後用眼神示意他們要特別看好那個奴隸。
此時,沒有人看見晴空面紗下的笑容有多麼詭詐。
趁著大漢解開鎖銬的時刻,她不著痕跡地拉開背掛在她身側的百寶袋袋日,隨即伸手探進袋中摸索一陣,不一會兒便抓出一個形狀特殊的扁笛送進唇間。說也奇怪,雖然她的動作看起來的確是在吹奏笛子,但卻完全聽不見有任何聲音傳出,只感覺到四周的空氣似乎在微微震動。
木台下原本只能乾著急的亞莎一見晴空的動作,馬上臉色慘白,瞪大了眼,慌忙地左右察看方位,腦袋快速回想市集邊緣的河川究竟是在哪個方向,並推算自己還有多少逃跑的時間與正確的逃跑路線。
不敢多加遲疑,亞莎步伐迅速地朝人群外移動,邊跑嘴裡還不斷低罵:「公主這次實在太過分了,竟然在這裡吹起獸笛。太過分,真的太過分了……」
原來晴空吹的笛子之所以沒有聲音,是因為獸笛的音頻只有動物才聽得見,人類是聽不見的。亞莎清楚記得,剛才她和晴空逛到市集邊緣時,在河川中看見了什麼動物……
木台上,「卡當」一聲,大漢解開了那個奴隸的鎖鏈,晴空立即趨前,執起那個奴隸的手仔細察看。果然不出她所料,他的腕間被鐵鏈磨破了好幾層皮,血跡斑斑。
她緊緊皺起眉頭,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又蹲下身去看他的腳踝,也是相同情形。她氣憤地低喃:「他們竟然敢這樣對你,給我記著,我一定要讓他們為此付出代價!」
隱沒在散亂髮絲下的冰眼,在晴空執起他手時瞬間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總算顯現出除了冰冷以外的反應;然而這樣的眸光閃動也只有極短的一瞬間,教人無法、也無從察覺。而且自始至終那個奴隸對晴空突兀的舉動,維持著一貫的態度——冷然以對;沒抽手、沒抬腳、也沒任何一絲一毫的動作。
而巴多羅及其他人則是驚愕得瞪大了眼睛與嘴巴,難以置信以晴空這樣一個有錢人的身份竟會在奴隸面前蹲下身,就算是一般普通人也不會這麼做,而她甚至還去察看那個奴隸的腳踝。
詫異之餘,巴多羅仍沒忘記最重要的事,他收起驚訝的臉色,微微彎下身對晴空說道:「小姐,現在您可以帶他走了,但在那之前……」他手指比了個金錢的手勢,笑得勢利。「就請您付個價錢給我吧。嘿嘿,最好是能讓我們雙方都滿意的。」
晴空站起身看向巴多羅,眼神轉為晶瑩柔美,微笑道:「沒問題,你要多少?」
「三千……不,五千比索。」巴多羅獅子大開口。
「小意思,沒問題。」
晴空爽快地回答,換得巴多羅的眉開眼笑。他覺得今天可真是他超好運的一天,不但可以擺脫掉那個「麻煩」,而且還是用比其他奴隸多出好幾倍的價錢擺脫掉的,也不枉當初他擔下風險接下這個「麻煩」。
晴空回答之後便不再理會巴多羅,轉而向遠處眺望。由她站的高度可以輕易看見廣場外圍的情景。笑了笑,轉向身旁的那個奴隸,突兀地問道:「以你現在的情況能跑嗎?」
那個奴隸沒有回答,只是淡漠地注視著晴空。
晴空嬌憨地微偏頭,說道:「你真的很不喜歡說話呢!那你總可以點點頭或者搖搖頭吧?不然我怎麼能夠知道你的想法呢?」她邊說邊像教小孩似地示範著點頭與搖頭的動作。
見晴空又開始和那個奴隸說起話來,巴多羅有些不耐煩地喚道:「小姐,你應該要付錢了吧?」
「別急,再等一會兒,馬上就會給你了。」晴空笑道,注意到那個奴隸突然警覺地望向廣場外圍。
「等一會兒?」巴多羅不明所以。
「對了,有件事我想麻煩你說明一下——」
說著,晴空忽然一把掀開那個奴隸的上衣,赫然出現滿身深淺不一的鞭痕,有些傷口甚至還消著血,是因為他穿著深色衣服所以才不容易看出,但她剛才抓下他領口時正好瞥見了這些傷口。她斜眼看向巴多羅,語氣極其輕柔地問道:「為什麼他會有這麼多傷口?」
不知為何,巴多羅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嬌小的女子似乎朝他迸射出一道殺意……但她明明在笑呀,他怎麼會產生那麼奇怪的感覺?
沒料到晴空會突然掀開他的衣服,那個奴隸冷冷看晴空一眼,將衣服從晴空手中拉日整平,又警戒地望向廣場外圍。
「呃……這個……」巴多羅支吾著,如果讓這個大小姐知道因為那個奴隸特別不聽話,所以被鞭打的次數遠遠超過其他奴隸,那她肯定不會照剛才說的價錢給他,說不定還會打消買那個奴隸的念頭——誰都不會傻得去買回一個不乖順的奴隸的,不是嗎?
晴空笑著安撫道:「你放心,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不過……」她頓了一下,仍笑得明媚——「這筆帳我現在就要向你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