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巴多羅再次不明所以。
然後他忽然感到整個木台似乎微微震動了起來,同時依稀有某種動物的吼叫聲由遠而近逐漸清晰傳來。
廣場上的人群也驚覺到情況不對勁,隱隱起了些許騷動。未幾,一聲震天價響的尖叫像顆炸彈,引爆所有人的恐懼——「大象!」
「有一群大象衝向這裡來了!」
駭極的尖叫聲四起,「隆隆隆」的沉重聲響震動著地面,像吼聲更是像要撕裂大地般嘹遠高亢;隨著象群越來越逼近廣場,整個廣場的人群也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有大象狂奔!快逃啊!」
「快逃命啊!」
雖然大象在這東方陸地上是常見的動物,但它們大多數都在城鎮以外的雨林及草原上自在地悠遊漫步;若被人馴養,也多是在鄉林間幫助農作的收成。只有運送木材或作物到都城的大象及部分有特殊用途的大象才會出現在都城,其中運載用大象的主人在它們長途跋涉到都城後,通常會讓它們在市集邊緣的河川中泡澡休息。
晴空用獸笛喚來的大象就是這些運載用的大象。
巴多羅眼睛瞪得比盤子還大,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景象,竟有一群大象正朝他們狂奔而來!像群所經之處莫不弄得人仰馬翻、雞飛狗跳,甚至市集上絕大部分的攤販貨品也都被毀壞、踐踏得七零八落、滿目瘡痍。
廣場上的人群早已經驚慌至極的四處竄逃,巴多羅以及他的手下一見情況不對,也顧不得其它,驚叫著:「快逃!快逃啊!」隨即一哄而散。
其他幾個還在木台上的奴隸儘管銬在手腳上的鐵鏈笨重,但也全都趕緊拖著鐵鏈拚命往木台下逃去;總之先逃命要緊,那象群可是直衝著這本台而來的呢!不逃難不成等著被壓成肉餅嗎?
收好獸笛,晴空拉起那個奴隸的手。「我們也快逃吧。」
獸笛是她四哥給她的,那個熱中於研究各種動物及其習性的哥哥,把獸笛給她的時候特別交代過她,獸笛只能喚來大象,卻沒辦法掌控它們,所以非到緊要關頭不能隨便使用。
晴空雖然愛玩,但也沒那麼笨的去和一群狂奔大象閒話家常,她早就看好了最有利的逃跑方向,抓緊那奴隸的手正要邁步,卻發現他動也不動。她疑惑地轉頭看他。
「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她,只是警戒且敏銳地直注視著向他們直奔而來的象群。
此時木台上僅剩兩人,晴空看那奴隸一眼,又看象群一眼。「你不逃。」這句話的語氣與其說是疑惑,倒不如說是肯定。
她轉了轉眼珠,小手立刻放開他的手,轉而像只八爪章魚似地緊緊環抱住他的腰,笑得明媚;她的表情完全看不見一絲驚慌或害怕,甚至滿溢在她眼中的是像星星一樣閃閃發亮的興奮光芒,像是很高興有這機會可以好好瘋狂一番似的。
她仰頭笑著對那奴隸說道:「我不管你有什麼打算,但你絕不能放開我。」
那奴隸低頭瞥一眼「掛」在他腰際上的嬌小人兒,眼中又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突然只手往晴空的纖腰一抱,以不算粗暴卻也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抓離他身軀,隨即又彎身像扛米袋似地將她扛上他寬闊的肩。
「啊!」沒料到他的舉動,晴空驚叫了聲,卻也反應機敏地在雙腳離地的瞬間,一手迅速抓緊她身側的百寶袋以防它掉落,另一手同時緊緊抓住他的衣物,以平衡自己已經騰空的身子。等她弄清楚狀況時,她已經穩穩地「掛」在他肩頭,眼睛只能直直瞪著他的背部看了。
「抓緊我。」這是他出聲對她說的第一句話,聲音低沉剛毅且含有一股天生的威嚴,單手緊緊扣抓住她的身形,冷銳的眼目不轉睛地盯視著已經迫近眼前的象群……
忽然——在她還來不及說些什麼之前,就感覺他微微伏低身,然後猛然一個動作,以超乎她想像的技巧及速度飛跨上其中一頭大象的頭頂。
「哇!」她忍不住低呼,感覺自己像是飛一樣地騰空而起;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間,卻已足以教她興奮地開懷尖叫:「哇!好好玩!」
他精銳的眼看準了象群迎面狂奔而來的每一分動向,然後藉著他們所處的高度以及他本身絕頂的跳躍力和超乎常人的利落身手,在幾近衝撞前的一剎那,單手抓住其中一頭大象的耳朵,順勢飛跨上大象的頭部,雙腿隨即熟練地夾緊大象耳後的部位,以雙腿的力道控制大象的動作以及奔跑的方向。
「哇!」晴空仍高興地大叫,並且在大象奔跑時的急遽搖晃中仍奮力抬起頭左右張望,看著一路驚慌尖叫的人群。她很沒同情心地只顧自己開心地又叫又笑:「哇!哈哈!好玩好玩——呀!」直到她活該的咬到了自己的舌頭,才稍稍安靜下來。
不過她滴溜溜的大眼珠仍好奇十足地轉來轉去,就為了好好看清楚所有的情形;畢竟這次的經驗實在太難得了,她有義務將一切好好記進腦子裡,等有機會時就可以向她那幾個性格同樣特異的哥哥們大大誇耀一番了。
忽然,她眼尖的注意到路邊一個神色淡然的美麗女子。「咦?」她直直盯視著那個女子,有些驚訝地自言自語起來!「真是奇了,那個人長得還真像——呀!」她又咬到了自己的舌頭,於是決定閉嘴不再說話。
又過了好一會,他們所騎乘的那一頭大象漸漸奔離了象群,也漸漸緩住了腳步。等大象的步伐終於趨於緩和的時候,她才小心地開口說道:「我要下來。」以剛才那種足以震散全身骨頭的搖晃動作,加上她現在這種倒掛的姿勢,說話實在太容易咬到舌頭了,她才不要又在說話時咬到舌頭,好痛的!
感覺他手臂扣在她腰上的力道減弱了些,她隨即利落地順著他的身體爬下,直到穩穩地坐在他身前,雙手輕輕攀住他的肩膀與他面對面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