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格楠雅,等等我,我被卡住了。」被擠得腿歪嘴斜的比多雅受不了的大呼求 救。
不知是四面八方的諠嘩聲淹沒了比多雅的求救聲,還是格楠雅存心不理她,反正格 楠雅沒回頭就是了,繼續她的開路行動。
「喂……格楠雅……我以姨的身份命令你……等等我……」比多雅的叫嚷聲終至消 失了。
一個側身,格楠雅從人縫中鑽過去,微微張開右臂把一個肥碩的婦女格開,再踏出 前腳穩住重心,成功的擠到最前線。
對於自己利落的身手,她得意得不得了,直咧開嘴笑著,雙眸也不停梭巡著。
他們的王呢?有了,就在不遠處,想必再過二、三分鐘,他們英明偉大的王就會自 她眼前經過,到時她可要瞧個仔細,好向比多雅炫耀。
呵呵……這得意的笑維持不到三秒鐘就倏地凍結、宣告夭折。格楠雅瞠著雙眸,瞪 視著那外有竹簾、內有層層紗簾的馬車窗,眼珠子差點沒凸出來。
這包得如此緊密,密不透風的,別說可讓人從縫中窺得一絲,連蒼蠅恐怕也找不到 一丁點的漏洞鑽進去吧!
搞什麼?
格楠雅不免覺得掃興,興奮的俏臉霎時垮了一半,沒好氣的看著正緩緩而來的馬車 及一堆嚴肅的侍衛。
正感歎無趣時,冷不防地,後頭有一強大的力量撞擊而來,格楠雅以很醜的姿勢飛 撲出去,伴隨一記尖叫聲,整個人直直的栽往地面──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淬然令人 措手不及,不只格楠雅摔得眼冒金星,失去反應能力,連在場的群?也在一剎那間愣得 目瞪口呆,原本集中在國王身上的視線全移轉到她身上,四週一片鴉雀無聲。
而受到驚嚇的兩匹駿馬在侍衛的安撫下漸漸安靜下來,其餘的皇家侍衛早在狀況發 生後紛紛拔出佩劍,一致將利刃指向格楠雅。
圍觀的民?莫不?格楠雅驚險的情況倒抽一口氣。
外面氣氛如此緊張,馬車內卻輕鬆如故,只見加那利斯依然慵懶愜意,合著的眼皮 未曾因外面的騷動而掀起。倒是特哈爾昔戒慎的立於一旁,全身之緊繃可從他專注的眼 神窺知,同時他也盡職的將外面所發生的一切向加那利斯報告。
此時裡蘇奔了過來,老實的他緊張兮兮的。「王,讓您受驚了。」果真如此的話, 他將切腹以謝罪。
加那利斯扯了扯嘴角。「我沒事。」有時屬下太過忠心也很麻煩。
「沒事就好。」裡蘇吁了一口氣,眼角餘光瞄到隱身於隱蔽處的特哈爾昔,尷尬的 笑了笑。
他似乎太多慮了,有特哈爾昔在王的身邊,王的安全自是無虞。他方才太緊張,以 至於突然忘了。
「王,那不敬者該如何處量?」輕咳了聲,裡蘇恭敬的請示。
加那利斯揮揮手,不經心的道:「難得我今天心情甚好,就放了她吧!」
他難得的慈悲很明顯的讓裡蘇愣了下。很快的,他恢復鎮定,銜王命而去,生怕下 一秒王會變卦,那女孩就苦了,只因利日比法律有明文條列──凡觸怒王者,一律殺無 赦。
而利日比王國法律的訂定者即是他們的王──加那利斯。
???裡蘇一跳下馬車,立即將王的旨意傳出──「喀裡托,王說放了她。」
「放了她?」一臉兇惡的喀裡托納悶歸納悶,但還是謹遵王之旨意,收回利刃。
其餘侍衛見狀也紛紛收回泛著白光的刀劍,退下去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情況直轉而下,快得令格楠雅來不及消化。大的雙眸依舊迷惑,呆滯的坐在地上, 很顯然的,她的思緒尚未回轉過來。
好心的裡蘇見她嚇得失了魂,連忙將她扶起來,溫和的笑說:「小姑娘,下次別再 這麼莽撞,快些回家去。」
格楠雅回以一抹羞澀的笑容,腦中仍混沌、理不出頭緒。
她剛剛似乎冒犯了王吧?
???來到加爾達的行宮已有三天,加那利斯除了批閱由加爾達首長呈上來的公文 外,就一直待在行宮內未曾外出過。
此時的他剛好辦完公事,正優閒躺在花苑的吊床上,品嚐著午後溫暖的陽光。
雙眸依舊是合著的,上面覆著長而濃密的睫毛,挺直的鼻子下是薄而緊抿的雙唇, 瓜子臉隱約透露著些粉味,只有那兩道劍眉,飛揚跋扈的宣告著他的不妥協、他的霸氣 ,?他過於陰柔的臉蛋添了抹陽剛。
而他長及腰的黑髮則隨意地以絲繩繫著,垂落於右側,碩長的身影則裡著白袍,腰 系金色絲繩。全身所散發的氣息是平和的、寧靜的,不同於平日的邪肆輕佻。
「王。」裡蘇捧著披風,悄聲踩著步伐輕喚著:「王,您這樣子很容易著涼的。」
加那利斯像沉睡,沒有一絲回應。
裡蘇歎一口氣,低聲咕噥:「王也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還不懂得照顧自己,當 初真該讓王后跟來才是。」
王與王后結婚已五年,並未育有子嗣,這可急煞?臣子們,偏偏王與王后一副事不 關己狀,淡漠且不熱中。而此次王出外巡視又堅決不肯帶王后城蘭斯伊同行,這又遭到 群臣非議,連他們這班貼身護衛也摸不著王的心思。
城蘭斯伊是他在五年前親自挑選的王后,是個落沒的貴族後裔。
不可否認的,城蘭斯伊確實擁有出?的外貌,堪稱當代絕色,也因此,眾人總揣測 其美艷的容顏是讓王選她當王后的主因。
不過,加那利斯的心態就不可得知了。
將披風輕輕?王披蓋後,裡蘇恭敬的退下。
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一雙眼眸突地睜開,深邃幽黑的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 動,只有那麼一瞬間,眸子又恢復平日的持穩,銳利。
「他愈來愈像老媽子了,或許該將他調往內宮去當奶媽。」加那利斯唇邊浮起一抹 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