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冰冷的鮮奶移到他的臉頰上,這個動作才真正把於算安給凍醒。
「好冰。」
「你終於醒過來了。」歐陽癿側著頭,以晚娘面孔說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於算安坐直身子。他的頭好重,像是有人把一千斤的水泥灌進他的頭裡,腦袋昏昏沉沉的,全身也不對勁的發熱著,手腳使不上一點力。
「我是跟著大大,才知道你在這裡的。我問你,為什麼任由著大大跑到馬路上閒晃。」
「大大跑到馬路上閒晃我沒有注意到。」於算安吸了口氣,愈來愈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意識也愈來愈不清。
「希望你能多點責任感。大大不是流浪犬,它不懂得看車、過馬路,要是它出了什麼事情,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歐陽癿……我好累。」
「累就回家吧。」歐陽癿說完,立刻轉身離開。以他們兩個的交情來說,她肯待到他醒來就算是仁至義盡了,要不她大可不理他,讓他在這公園裡喂蚊子。
大大突然吠叫了出聲,接著是一聲重物跌落在地面上的巨響。歐陽癿再回頭,於算安已經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於算安!」歐陽癿的心已經亂成一團了。
於算安覺得自己喉嚨像被火灼傷過一樣的乾燥,他想開口說「水」這個字,發出來的卻是「呀……呀」的怪聲響。
「兒子啊,你醒過來了」於父坐在床頭,一看到兒子醒過來,立刻準備好一杯熱開水遞到面前。
於算安接過開水,慢慢喝了兩口。怎麼自己會躺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而且這個地方這麼白,像是醫院。
「爸……」雖然聲音還是很沙啞,但是至少開口說話時,喉嚨不再這麼痛了。
「好了,別說話了。」於父像照顧一個孩子一樣,替兒子蓋好被子。「都已經三十歲的人了,自己生了病都不知道。」
「我怎麼……」於算安想說的是「我怎麼會在這裡」
印象中明明是帶著大大在公園裡,後來歐陽癿出現在他面前,還訓了他幾句,難道這些真的是在做夢
「發了四十度的高燒還跑到公園裡去,幸好癿癿看見你,把你送到醫院。」
「醫院」對了,這裡是醫院,難怪什麼東西都白白的,還有濃濃的藥水味。
「你啊,把我和你媽都快嚇死了。你媽守了你一整個晚上,剛才才回家去休息,她的眼睛都哭腫了。」
「我沒事了。」於算安以沙啞的聲音緩慢說道。「我可不可以出院了工作還沒有做完。」
「你這個孩子,昨天進到醫院就嚷著要出院,昨天你根本都意識不清了,還拉著癿癿的手袖一直吵著要出院。癿癿的脾氣好,任由著你吵、你煩,下次看到她別忘了跟人家道謝。」
「我拉……著」於算安不自覺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有嗎他拉著歐陽癿的衣袖,還直嚷嚷著天啊!太糗了吧……
於父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因為於算安的臉一下子脹紅起來,而且看得出他在冒汗。「怎麼了你的臉怎麼紅成這樣,是不是又發燒了不行,我得去叫護士來幫你量一下體溫。」他急忙的跑出病房,忘了病房中有個很方便的設計叫做呼叫鈴。
姜傑夫坐在觀眾席上,翹著二郎腿,一手撐著下巴,百般無聊的望向舞台。他對歐陽癿今天的表現很不滿意。
「停止,歐陽癿,你今天根本沒有用心在這裡。如果你沒心情排練的話,不如回家去,別浪費我們大家的時間。」
他是歐陽癿這次演奏會的舞台總監,若不是公司對他施壓,他根本不會接下一樣的工作。他不想接這個工作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看太多眾人公認的美女,每個所謂的美女不是脾氣嬌縱得可以,就是怪異得可怕,以他閱人無數的經驗,這個歐陽癿大概也八九不離十。
他知道公司打算以這次的演奏會替歐陽癿造勢,如果成功的話,就立刻替她灌制演奏專輯,以她這樣的長相,只要她在電視上多亮相,即使不舉行演奏會專輯也一定大賣,公司卻要大費周章,目的就是想讓歐陽癿未演先轟動,讓人對她有所期待。
「對不起。」歐陽癿低著頭道歉。
她的確是心神不寧,心裡直掛記著於算安不知道醒了沒有他會不會把腦子給燒壞掉了昨天他一會兒苦著臉耍賴的纏著她,一會兒又鬧彆扭的不理人,而且從頭到尾都扯著她的衣袖,好像深怕她隨時會離開一樣。他從來沒有這樣的,她怎麼能不擔心呢
姜傑夫冷笑一聲。
果然如他所料,這種型的美女有個特徵,反正做錯什麼事情,就只會裝著可憐兮兮的樣子輕輕的說聲「對不起」,然後再重複的犯錯。
「對不起,對不起,像你這樣的女人就只會說對不起,真不知道你的腦袋裡裝的是什麼腦漿還是漿糊」姜傑夫毫不留情的罵道。反正把她罵哭了最好,最好她向公司申訴,把他給換掉更乾脆。
「姜先生,請你斟酌措詞。我已經跟你道歉了,你怎麼可以出口罵人」歐陽癿走下舞台,滿臉怒容的走向姜傑夫。
其他的工作人員都覺得姜傑夫的話有點過分,也想替歐陽癿說句公道話,不過他們和姜傑夫共事多年,深知他嘴巴的惡毒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擋的,所以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他們只能在心裡偷偷的替歐陽癿禱告。
「罵人又怎麼樣我有說錯嗎像你這樣的女人就是被大家寵壞了。彈鋼琴,哼!還不是賣弄你那張臉蛋。省省吧,反正你最後就是找個有錢的男人嫁了,還出來開什麼演奏會早一點回家生孩子吧。」
歐陽癿低下頭,沒有說話。
「怎麼了是不是默默的在流眼淚反正你們的能耐不過這樣,動不動就使出眼淚攻勢,反正你們的眼淚就像自來水一樣,可以隨時開關,也不用成本。」
姜傑夫仍以最惡毒的話攻擊歐陽癿,歐陽癿卻已經慢慢的走回到舞台上,在鋼琴前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