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好。」歐陽癿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和有什麼表現,只好低下頭看著地上數石頭。她覺得今晚的於算安怪怪的,好像特別溫柔。他不是病暈了,就是被美好的夜色給感染了,不過這樣的於算安還真有點男人味。
「那個……昨天聽說是你送我到醫院去的。」於算安搓著手,侷促不安的說著不是重點的話。
「嗯。」歐陽癿望著地面上,好像有幾個小影子竄來竄去的。是什麼呢歐陽癿盯著小東西看。
「那個……」於算安的謝字還沒說出口,歐陽癿卻像受驚的小白兔跳了兩步,最後跳進了於算安懷裡。
「蟑螂!蟑螂!」歐陽癿緊閉著雙眼,怕再看到那幾隻平均只有三公分大,卻無所不在的小東西。
「沒有了,別怕。」於算安擁著歐陽癿,輕拍她的背,安撫她受驚的情緒。
「有啦,我剛才看到好幾隻……」歐陽癿還是不肯睜開眼。
看著她像顆話梅一樣,整張臉皺成一團,粉紅色的雙唇嘟起,令人不禁想一親芳澤。
會不會有點趁人之危呢不會吧,也許他這麼做有助於安定她的緊張神經。
於算安終於不顧一切的吻上她的唇。
於算安漫不經心的做著工作。他弄壞了好幾處原先畫好的圖樣,好幾次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更誇張的是,連客戶打來的電話他都聽不見,還是他的助理衝進來幫他接聽的。
「老闆,這件工程圖這個禮拜一定要趕出來,你可不可以專心一點」助理是個年輕的小伙子,平常和於算安相處不像主雇關係,反而像朋友一樣。
「我很專心的在做啊。」於算安眼睛直視著電腦螢幕,右手握著滑鼠,不過滑鼠游標怎麼樣還是在原地打圈。
「算了,我看你還是出去繞一繞,換個心情再回來工作。我可不希望這個月領不到薪水。」助理推著於算安走出辦公室。
就這樣,等於算安恢復正常意識的時候,已經走在熱鬧的街道上了。
其實他腦筋裡想的東西很簡單,只有三個字——歐陽癿。
他想著這些年來,自己拒絕了無數個投懷送抱的女人,過著清心寡慾的生活,身旁的朋友都笑他遲早出家當和尚,他也以為自己大概這輩子都遇不上真正有感覺的女人了。結果呢他不但早在八年前就遇上了,也錯過了八年之久。是他太自我、也太遲鈍,才沒發現自己最在意的只有歐陽癿。
他想到自己這一生中,最感到挫折的時候,就是那段和歐陽癿的冷戰期。雖然外人看不出他有什麼異狀,不過他知道那時自己過的是如幽靈一般的生活,整個人失去了生氣,直到有一次他和歐陽癿碰了面。
那一次見面,他其實是想向她低頭的,不過怎麼也拉不下臉,又想著自己也沒有錯,出口的話一下子變成了尖刀,射向歐陽癿,她也不甘示弱的對他投以利箭,於是才造成後來的幾年,他們兩個一見面就吵嘴。
就在和歐陽癿不斷吵嘴的日子中,於算安開始恢復生氣,又開始正常的生活。
那時沒想過為什麼會這樣,不過他現在把一切想通了。他無法忍受歐陽癿對他的不理不睬、視若無睹,寧願和她在吵鬧中維繫兩人的關係。
走過一家女性服飾店,由櫥窗玻璃中印出自己的臉,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廿二歲的於算安了。
那時候的他雖然外表看來總是自信滿滿的,也許就是每個人對他的成功都視為理所當然,所以他變得非常的保護自己,怕失敗、怕受傷,只要一點失敗,他就立刻把自己武裝成冷傲的樣子,不讓人發現;現在的他不一樣了,經過這麼多年的社會洗煉,看過,也多多少少經歷了幾次失敗,早就有了免疫力,不再這麼保護自己,懂得用談笑來瓦解自己失敗帶來的傷害。
不過他知道在情感方面,他還是一點都沒有進步。明明自己對歐陽癿還有感情,卻老是要做一些惹她討厭的事情、說她討厭的話,根本不像個成熟男人。現在的他難道還要用那種幼稚的方法來維繫和歐陽癿的關係嗎再這樣下去,可能歐陽癿會更對他反感,然後別的男人會出現,把她搶走。
昨天晚上的那個吻提醒著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一直以來他只愛歐陽癿一個人,他已經沒有再一個八年好浪費了。幸好,歐陽癿對他也不是毫無感情的,至少昨天晚上對於他的行為她沒有太大的反感,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後一言不發的走回家。
他是有希望的吧!但願如此,
突然,於算安一直盯著的櫥窗裡有個東西吸引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制做精美的皮包,看起來很雅致,讓人會想到——歐陽癿。
他毫不考慮的走進女性服飾店。
原先以為店裡應該會有女客選購商品,可是於算安才踏進店裡,就看到一個男人正站在櫃檯前方結帳,這一點使他很放心,原來會進到女性服飾店的不僅僅是女人而已,有個同性的夥伴使他不至於太尷尬。
他放心的走向櫃檯,耐心的等待那個男人和店員談完話,再打算向店員詢問皮包。
「請你幫我分開包裝好,我後天會來拿。」男人在帳單上簽上名字。
於算安也看了一眼帳單上的名字,這個男人有個洋化的名字,叫姜傑夫。事實上他長得也很洋化,蓄著性格的落腮鬍,帶點黑褐色的頭髮和粗壯的體格,於算安直覺認為,這個人應該從事藝術工作。
姜傑夫簽完帳單,一抬頭正好和於算安四目相對,他禮貌的點頭示意,然後才離開服飾店。
「讓您久等了,請問我可以為您服務嗎」店員很快的以笑臉迎接下一個客人。
「我想要買擺在櫥窗裡的那只白色的皮包。」
「櫥裡裡那只白色的皮包」店員露出為難的臉。「很抱歉,那只皮包被剛才那位先生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