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親親朋友,蜜蜜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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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頁

 

  後山上唯一的建築是小小的山神廟,聽說靈得很;百合在廟前合什鞠了躬,她感覺有股小小的不安在心中竄動著,望望四周,半個影兒也沒有。

  若要來,該早到了。莫非存心耍著她玩?百合又想起他那邪邪的笑、玩世不恭的模樣,心底生了氣;漸漸的,臉頰氣鼓了,眼也瞪圓了。

  又是那吵死人的叫囂聲——百合知道他來了。機車的噪音吵得她心煩意亂。

  「喂,上車吧!載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百合拉高了嗓子問。

  「先上來吧!上車再說!」示君有些不耐煩。他結交的女孩子,都是乾脆俐落,有車就上的。

  百合沒上車,「啪」的把機車的火熄了。

  「你幹嘛?」示君詫異極了。

  「上你的車可以,可是你得先把車子修好。」

  「修車?我車子沒壞啊!」示君把車頭搖了搖。「油還多得很呢!」

  「把消音器裝上。」百合義正辭嚴的,像老師訓誡違規的孩子似的。

  示君沉默半晌。

  「好,依你。」他迅速將車子轉了頭。「等我。」

  這是示君騎車以來第一次裝上消音器。他對自己說:「好男不跟女鬥;何況,早晚你會要回這份公道的。」

  一路上,示君沒再多說話;他並不喜歡跟百合在一起,她太嚴肅,也就顯得太無趣。他不過是想讓她知道,白示君不是她惹得起的!

  車子隨著漸暗的天色往僻靜處疾駛;示君騎得很猛,山路迂迴中往往不及轉彎而駛進草叢邊再奔馳而出。百合有些後悔和他出來,她適合明亮的人群生活,這樣的荒野叢林叫她駭怕;尤其是和這樣的一個人,駛著這樣的野馬似的機車。但她必須鎮定,不能叫他知道自己駭怕,否則,他恐怕要更放肆了!

  「這是哪裡?」

  「這條叫不歸路,待會兒我們會走過一座橋,叫奈何橋。」

  「不歸路?奈何橋?你胡謅!世界上哪會有這樣的路名、橋名!」百合大聲說著,手卻緊緊抓住了示君的外套,手心沁著冷汗。

  這是一條窄小的山路;一路走來,沒見到一條岔路,路旁雜草叢生,在漸暗的暮色中傳達著絲絲荒涼的恐怖。百合沒再開口,只是仔細的盼望著路的那頭將是柳暗花明,而出現另一個城鎮。

  然而,天色全暗了,前頭除了一盞車燈外,只有陰風習習。

  他是故意的!百合明白了,他是真的天生壞胚子,他在報復她!

  百合緊了緊領口,深深歎口氣。他會怎麼對付她呢?在這荒山野地,如果他真想怎樣,是沒人可以幫她的。百合這才明白,平素她敢這麼對他大吼大叫、下命令,其實是仗著學校的勢的,一旦她隻身了,她的勇氣也沒有了。

  就這樣聽天由命嗎?百合背脊涼了半截,手腳也僵硬得難以控制。不!不能就這樣由著惡人得逞。百合的凜然正氣再度灌滿胸懷,這不是男人與女人的戰爭,而是正義與邪魔之戰!百合動了動腳趾,察看四下環境,試著跳車的可能。

  百合將右腳往上挪,試著憑藉車箱跳車,正當她腳踝移到車箱上時,示君突然大叫:「小心!」隨著警告聲,機車的前輪躍起,跳過一個岩塊,朝草叢裡馳去,然後停下。

  百合倒抽一口氣。罷了,命也。

  「看到了嗎?」

  百合朝四方望去,全是星星點點的墓埤,這兒肯定是一處沒規劃的亂葬崗。

  「到這裡,只有一條路、一座橋,所以我叫它們不歸路、奈何橋,名副其實吧!」

  「……」百合不禁往示君身邊靠去。再怎麼說,這兒鬼魅處處,而白示君好歹是個人。

  「你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是有很多話要問我的嗎?」

  機車熄了火,連唯一的燈源也熄滅了;星光點點,隱約映著百合鐵青的輪廓。她駭怕了;示君心裡好生得意。

  「為什麼來這裡?你想幹什麼?」百合委屈得想哭。她錯了嗎?她所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了他好,他幹嘛這樣對她?

  「沒幹什麼,我喜歡這裡!」白示君點了煙,火光閃爍著一團暈亮,照著白示君細長的眼。百合看清楚他的眼睛了,像火一般熊熊地燃燒著憤怒。他憤怒,而她何嘗不是?

  百合看著他,定定的,看得白示君心虛得垂下眼皮,雙腳不斷在地上磨蹭著。百合打心底升起一股悲涼——她恨他,恨他的壞,恨他的無所謂。也不知哪來的力量,她一把搶下示君叼在口中的煙,扔在地上用力踩著,就像把白示君一把摔在地上,狠狠踩著洩恨似的!

  「你幹嘛抽煙?幹嘛惹事生非?像你這樣一個聰明的人,你幹嘛不好好唸書?你以為你很行嗎?你行,你就犯不著帶我來這裡,用這種下三濫的方法嚇我了!你行,你就不會叫人家三番兩次替你擔心,生怕你惹了什麼禍事!你有本事,有本事就考個大學來讀啊!我知道你氣我,怪我多事,可我為了誰?我為了自己嗎?我得了什麼好處了我?!」百台一口氣吼光了憤怒,卻也吼光了自己的武裝,她蹲了下來,捂著臉哭了。她想回家,她不要在這死人堆裡,她再也不要管這個人了!

  百合這下可真嚇著白示君了。為著她敢從他口中抽掉煙的勇氣,為著她的一番話,為著她無助的哭泣,他這回真呆了!

  白示君蹲下來看她——百合只是個小女孩,她不是小蝶,不像小蝶見慣了血腥爭鬥,他不能以他慣用的方式待她。

  「班長,班長!」這就是他的班長嗎?那個愛管閒事、小辣椒似的女孩?說真的,她的確犯不著管這些閒事的;而她管,是因為她關心。她愛著每個人,對每個人一樣的好。雖然有些濫情,可也教人覺得溫馨。

  她還在哭,一發不可收拾。

  「班長!」白示君靠過去,拍拍她的肩。「喂,好了啦!對不起嘛!不要哭了——喂!有這麼嚴重嗎?我又沒丟下你,我還在你身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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