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語。怪誰有用嗎?反正她沒有吃虧。
見她沉默不語,戰臣毅感覺怪難受的,他歎了口氣看向她。
她正在算帳,柔軟的青絲閃著豐潤的光澤,螓首晃動,發亦動,白皙的小臉上寫著不滿,眉頭輕蹙,讓他感到心一陣緊縮。
啊……為什麼會突然這麼介意起她來?難道他真的愛上她了嗎?
白素紗見他不說話,覺得奇怪,一抬頭,目光與他交會,心中震動,忙又垂下頭來。他幹什麼這樣盯著自己看?
「人家在做事,你在這裡幹什麼?快出去啦!別吵我幹活!」
黑眸不曾忽略她的嬌羞,他呵呵地笑了,「好的,那我出去了,不打擾妳。」
帳房中安靜下來,白素紗仍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嫂子。」輕呼聲響起,一個男子飄至房中。
她抬眼,見是戰臣毓,怒目相視。「你來幹什麼?」
戰臣毓捧著一盤西瓜,「嫂子,妳不要怪我嘛!來來來,吃西瓜。」
她瞪他,「誰是你嫂子?請不要亂叫!」氣照生,西瓜照吃。
「反正妳和大哥的婚事也指日可待了,提前叫一聲嫂子,也沒有關係嘛!」
白素紗頭頂冒煙。「誰說我和你大哥的婚事指日可待了?你可不要造謠,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戰臣毓垂下頭來,「對不起……」一臉的可憐兮兮。
白素紗才不理會他,大口大口吃西瓜。「為什麼千千自己反倒被下了藥?」
他摸摸頭,嘻嘻地笑。
「看你這樣子,我就知道是你幹的。」笑得那樣奸詐,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這可是為了她好。」
「哦?」幹壞事還有這樣多理由,戰臣毓真是該打。
「外頭早已傳言廣寒靖看上另一個富家小姐,該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是溫柔賢慧,絕代風華,艷冠群芳;我這個做哥哥的總不能眼見著未來妹夫被人搶走而坐視不理吧,所以不得已才出下策。」
「哦?」還有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戰臣毓真是該打!
「是真的。」戰臣毓滿臉真誠,「昨晚我在她飯菜裡加了很多鹽巴,知道她到了茶樓必定會喝水,所以在怡心樓貴賓房中準備了一壺茶,一杯清水,水中都下了藥。她以為只有在茶中有藥,所以……」
白素紗嘖嘖稱奇,「你真是很壞,壞到骨子裡去了。」
「是是是,我承認我錯了。」
「要是我出了差錯,我今天絕不饒你。」她繼續拿起一片西瓜,涼涼地吃著。
這時一陣風吹來,夾帶著戰千千的尖叫。「戰臣毓,我要殺了你……」動作之大,所到之處,皆砰砰直響。
戰臣毓腳底抹油,大叫:「嫂子我先走了!」
然後貓追老鼠,戰千千死命追,戰臣毓使勁逃,後面還跟著一個廣寒靖。
「千千,妳不要跑這麼快啊,小心摔著……」這個書生追得氣喘吁吁,著實可憐。
雖然這話顯得有些多餘,但是白素紗卻一陣感動。怎麼就沒人來關心一下她?
回過頭來,只見戰臣毅站在自己身後,手中捧一個托盤,上面有好幾種點心。
白素紗盯著那些吃的,「是給我吃的嗎?」
「當然。」戰臣毅凝望她。
「謝啦。」不客氣地將整個托盤拿過來,一手騰出來,她挑了個千層酸棗糕往嘴裡塞。「我要繼續算帳了。」
「別算了,跟我來。」
白素紗舉步不前,「上次你叫我跟你走,結果硬讓我當了什麼帳房管事,這次又有什麼事情要我做?」
戰臣毅笑了,「我只是希望妳去選一些東西。」
「選什麼?」
「呃,因為即將準備千千的婚事,她又不肯去試衣服、挑首飾,只得請妳幫幫忙。」
白素紗滿臉的不以為然,她身材嬌小玲瓏、凹凸有致,戰千千那個洗衣板與她如何能比?「為什麼不等她氣消了以後,讓她自己去試衣裳呢?」
「她沒這麼快消氣。」
「氣未消,以她的個性,怎麼肯嫁人?」
戰臣毅淡淡一笑,「我這個做大哥的,要是馴服不了她,這幾十年不是白混了?」
「哦?你這麼有面子,怎麼就騙不了她去挑衣裳首飾?」
戰臣毅只是笑,「好了,別說太多了,隨我去吧。」
白素紗仍站著不動,「嫁衣叫人縫製不就好了?」
「去挑布料呀。」
「有什麼好挑的,不就是紅色的綢子嗎?隨便弄幾匹紅綢來縫製,就是一件嫁衣了。」為他人試嫁衣,白素紗才不幹。
戰臣毅蹙起眉來,「白素紗,不管怎麼說,我是妳的主子,妳難道不該順從一些嗎?女子三從四德,妳難道都不曾學過?」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她望著他,眨眨眼,「你是我什麼人?」
「呃……」的確是哦,他與她其實並無多大關係。「可是妳是我的僕人。」
她扮了個鬼臉,「哼,端什麼主人架子!走就走!但是我要吃完這些東西再走。」指了指盤子中的東西。
「放著慢慢吃不好嗎?」
「不好,等一下又會不翼而飛。」
「誰會搶妳東西吃。」他笑,「這麼大了還這麼嘴饞,不害臊。」
白素紗斜睨著他,繼續抓了點東西塞在嘴裡,這才道:「好了,走吧。」
戰臣毅走在她前面,不時回過頭來看她一下。
白素紗擠眉弄眼,口齒不清地說:「好了啦,看什麼看,人家又不會走丟,你只管往前走吧。」
戰臣毅呵呵地笑了笑,回過頭,繼續往前走去。
白素紗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奇怪。他今天幹什麼這樣好心情,一直笑個不停?而且還笑得那麼曖昧、別有用心,真讓人感到懷疑。不過……應該沒什麼壞事會降臨到她頭上吧?這男人不會吃飽了撐著,像戰千千和戰臣毓那樣誇張,在她茶裡下藥,以期達到生米煮成熟飯,非成親不可的目的吧?
看他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打算啦!
再怎麼說,戰家最正常的還是他。另外兩個,真的是一提及便令人恨得牙癢癢,白素紗覺得自己要是再跟他們多住在一起一段時間,也會變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