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呃,小鷹,我是擔心你……」
「擔心你自己吧!再不快點進去,人家都要辦完事出來了。」秋洛鷹半拉半推地帶著他踏入賓館大門。
???
四面的鏡子與足可容納三個人以上的圓形大床,皆明白地點出這個房間的作用。
秋洛鷹走至她的手提箱旁,悄悄地從裡面摸出防狼噴霧劑藏在懷裡後,便開始好奇地四處打量環境。她還是頭一次進這種地方,以前偶爾會聽同事提起,說什麼床墊會旋轉,燈光還會變顏色而且閃爍不停之類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正想回頭問問東方,卻看見他自黑色背袋中取出一具奇怪的儀器,像是雷達探測器,又像是小耳朵,因為有個碗口大的圓盤附在小小的台座上面。他將那奇怪的儀器貼近牆邊,然後拿起耳機連上它,最後又將另一條線接到迷你錄音機上。
看他那副忙碌的樣子,還真是有模有樣呢!看來他裝得很認真,自己還是別拆穿他比較安全,免得到時候他惱羞成怒對她下手反倒糟糕。
於是秋洛鷹只好自己到處摸索這個房間的設備,突然,位於角落的小冰箱引起她的注意,剛才在外頭提著手提箱走了那麼久,如果有冷飲是再好不過了。想到這兒,她在不驚動東方的情況下,悄悄地移向冰箱,順手打開冰箱門後,卻失望地發現裡頭清一色都是酒類飲料。
「算了,將就一下吧。」秋洛鷹從冰箱裡拿出兩瓶罐裝啤酒,坐在床邊喝了起來。
雖然這種玩意兒,她向來是敬謝不敏,但今天的情況……特別。
想起在遇上東方之前所發生的事,她不禁感傷地垂下頭。
由於琉璃今天臨時有工作,所以她便自行回家打包行李。原以為,她在琉璃的安慰與勸導下,已經可以輕鬆地面對唐御文與裴曜之,沒想到真正打照面時,那股心痛的感覺仍是緊緊地攫住她的胸口,幾乎令她喘不過氣來。
唐御文仍如往常般地溫柔體貼,只不過在感情已決裂的現在,他的安慰再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只會換來更多心碎。
如果只有唐御文在家,或許情況不會鬧得太僵,但問題就出在裴曜之也在那。
一看見她回去,裴曜之立刻極盡所能,用遠比過去更惡毒的話語嘲諷她,一副巴不得她馬上滾出去的態度。
他大概是在擔心吧?怕她會和他爭奪唐御文,因為她仍是名正言順的唐家女主人,她的身份令他感到不安,所以才會如此防備她的存在。
「可是,這件事自始至終,我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人哪!他有什麼權利來責怪我。」秋洛鷹喃喃自語地抱怨道。
太過專注於工作的東方由於戴著耳機,所以並沒有聽見她的聲音。
秋洛鷹打開另一罐啤酒,咕嚕咕嚕地灌下肚,沉於自己的思緒,使得她忽略了自己酒量並不好的事實,很快地,酒精開始作祟,使她的腦袋感到渾沌不清,連四周的景物都跟著旋轉。她站起身想再去拿啤酒,腳下一個踉蹌,讓她跌在地板上,幸好房間鋪著厚厚的長毛地毯而沒受半點傷,但是那聲碰撞卻引起東方的注意。
「小鷹,你沒事吧?」東方趕忙放下儀器來到她身邊。
秋洛鷹邊打著酒一隔邊笑著揮手,「沒事……呃……我好得很……」
東方將她扶到床邊坐下,「到床上躺著吧,我看你好像摔得不輕。」
「你在擔心我嗎?!」秋洛鷹順勢將雙臂勾上他的脖子。
「小鷹,你喝醉了。」她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讓東方不知所措,他亟欲扳開她的雙手卻是徒勞無功,只好拍拍她的臉頰,安撫似地說道:「乖點,放開手,我去倒杯冰水給你。」
「我不要。」秋洛鷹不但不鬆手,反而摟得更緊,鼻尖幾乎要和他的臉頰碰上,「御文,你老是在敷衍我,老是說謊騙我,你是要去找曜之對不對?」
看來她醉得不輕哪!東方歎了口氣,用力的將她雙手拉開,轉身正要離開床邊時,沒想到她卻從身後抱住他的腰。
「別走!」她嚷道:「別丟下我,御文。」
「小鷹……」這真是最惡劣的情況了,他果然不該輕易接受她的幫助。
但那個時候,他彷彿覺得自己若不答應,她就要提著行李開始永無止境的旅行,教他怎麼狠得下心拒絕她。
「御文,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不在我愛上你之前就告訴我這件事?」秋洛鷹緊緊地摟住東方,如泣如訴的哽咽聲像極了她崩潰的心靈,再也無法偽裝的笑臉面具被淚水敲碎,散落一地數不清的憂傷。
東方在心中哀歎。這下子該怎麼辦?安慰她還是推開她?他根本不知道那個唐御文是怎麼對待她的,教他如何是好?可是,也不能就這樣放著她不管吧!他與北原涼司不同,沒有那種眼睜睜看見女性傷心落淚,仍撒下不管的冷漠個性,尤其她現在簡直像只隨時會斷線的風箏,柔弱得不堪一擊。
他緩緩地轉過身,半跪著與秋洛鷹保持同樣的高度,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她帶淚的雙頰,為她拭去淚水。
「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很難過吧?」
「御文!」他溫和的聲調減緩了淚水滴落的速度,秋洛鷹撲進他的懷裡,再也抑制不住地哭喊出聲。
「乖,別哭了。」他輕撫她如黑緞似的長髮,滑順柔細的髮絲像是自有意識般地交纏著他的手指不肯輕易鬆脫,讓他分不清是自己捨不得放手,還是她在長髮上下了長髮公主的魔咒……
「如果我不哭,你就會回到我身邊嗎?你就會重新愛上我嗎?」她抬起迷淚眼瞧著他,眼底滿是祈求。
「當然了。」只要能使她停止哭泣,他什麼謊都願意撒。他這一生當中,最抗拒不了的就是女性的眼淚。
「真的?」她向他要求保證。
「真的。」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