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事嗎?」東方停下腳步,回過頭問道。
如果說他不好奇秋洛鷹暫住於朋友家的理由,那絕對是騙人的,但他很清楚每個人都有保有隱私的權利,而旁人也有非禮勿問的義務,所以他並不打算過問,尤其他與秋洛鷹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對方又已婚,最好保持距離,以策安全,他對當八卦雜誌的封面人物這檔子事沒有多大興趣,況且他的偵探身份也不容許他做出這種事。
秋洛鷹將門鏈取下,把門完全敞開,試探性地問:「如果不趕時間的話,要不要進來喝杯茶再走?」
「方便嗎?」東方依然沒有移動腳步,畢竟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並不妥當。
秋洛鷹不笨,她當然知道東方在擔心什麼,但她只是微微一笑,「我剛買了薰衣草茶,正想找個人當茶友,不知道閣下肯否賞光?」她的處世理論是對自己問心無愧,而不是為別人的好奇負責,不過從這個男人再三考慮的態度看來,他似乎真的只是為了還她戒指而來的。
東方對她的好意報以微笑,「空手而來似乎太失禮了,我是不是該到樓下的咖啡店外帶幾塊蛋糕當茶點?」
「不必了,高熱量食品是模特兒的大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秋洛鷹讓開身子,「請進。」
東方也不再推拒,他步入屋內,跟著秋洛鷹來到客廳坐下。
很快地,薄餅和薰衣草茶被主人端上了桌,薄餅上的橘子果醬與薰衣草的香味融合成微甜的香氣,瀰漫在四周。
「我很好奇,你怎麼知道那是我的戒指?」秋洛鷹問出心中的疑惑。
「在你走掉之前我曾瞄到你的背影,覺得有點眼熟,而戒指上又刻著日期,我猜想它是結婚戒指,所以我查閱了最近幾個月的報紙,因為唐先生很出名,報上曾登過他的婚禮照片,所以我便確定這只戒指的主人是你。」東方簡要地說明一遍。
「就因為我的背影?」秋洛鷹驚訝的看著他,「你的記憶力真好。」
「謝謝,這是我唯一的優點。」但是卻常常被夥伴拿來開玩笑,東方在心中感歎。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址的?我想經紀公司的人不會輕易洩漏吧?」這點最令她感到不解。
「那是因為我先去拜訪過唐御文先生,不過這個地址是裴曜之先生告訴我的。」
聽見唐御文與裴曜之的名字讓秋洛鷹的身子微微一震,她極力撫平心中翻湧的激動,然而她強自鎮定的要替東方倒茶的雙手,卻背叛她地顫抖不已。
曜之他果然就大大方方地住進了唐家,雖然她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而且還是她默許的,可是……
茶壺蓋發出咯噠的聲響,彷彿在顯示她的思緒有多麼地混亂。
「我自己倒就好了。」東方體貼地接續她的工作,微瞇著雙眼笑道:「如果可以的話,能給我方糖嗎?」
「啊!好的,請等一下。」秋洛鷹匆匆起身往流理台走去,才剛蹲下去要打開櫃子時,眼淚便不自主地滾落。
怎麼辦?眼淚停不住,可是,還有客人在,不可以哭出聲音……她不想被同情……
她不知所措地窩在櫃子邊,手中的戒指不停地提醒她被唐御文與裴曜之背叛的事實,儘管她努力地想要甩開那團混亂的思緒,拚命掩飾的啜泣聲卻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突然,從客廳傳來音樂聲,那高分貝的音量讓她嚇了一跳。
她記得這首曲子,那是柴可夫斯基的「胡桃鉗組曲」中的「RussianDance-TreP-ak」,是俄羅斯舞蹈的部分,琉璃老愛在精神不濟時放這首曲子,有一陣子還拿它當床頭鬧鐘,它的明快節奏與熱鬧氣氛總是能將不愉快的氣氛一掃而空。
是東方放的嗎?為了她而放的?
「抱歉!我擅自借用了音響,希望你別介意。」東方的聲音從客廳飄來,幾乎要被那熱鬧的音樂聲所淹沒。
淚,在那瞬間停住了。
她怎麼能夠再這樣傷心下去呢?不是已經答應過琉璃要好好振作了嗎?如果讓琉璃看見她在哭,一定又會跟著難過吧。
抹去淚痕,秋洛鷹打開櫃子開始尋找糖罐。
她不是一個人,除了琉璃,還有很多人在關心她,她怎能讓大家跟著她一起沉浸在悲傷裡呢?
好不容易找到糖罐,秋洛鷹用清水拍拍臉,好掩飾哭泣的痕跡,然後佯裝沒事人似地走回客廳。
「啊,真抱歉,讓你找了這麼久,給你添麻煩了。」東方接過糖罐,對於她的緩慢動作並沒有絲毫抱怨,連那雙哭成兔子眼的眸子都視若無睹,表情仍是原本的溫和微笑。
這個人是為了她才故意開口要糖的吧?甚至在她哭泣時播放了熱鬧的曲子,讓她不必壓抑哭聲……秋洛鷹看著他低下頭,專心攪拌薰衣草茶的動作,對他的體貼入微只能投以無限感激的眼神,心頭的苦澀彷彿也跟著消散,他的關懷讓痛楚轉化為暖流,緩緩地、溫柔地湧入她的胸口,淹沒曾有的憂傷。
「請問,那些CD是你的,還是琉璃小姐的?數量好多啊!」東方好奇的問,他指著音響旁滿滿兩大櫃、將近五百張的CD。
「那些都是琉璃的,包括現在這張柴可夫斯基的胡桃鉗組曲。」由於東方絲毫未曾改變他的態度,依舊是那樣地自然,令秋洛鷹著實鬆了口氣,心情也沒有那麼沉重了。
「那麼你呢?你喜歡什麼樣的音樂?」
「我比較偏好的是自然音樂和蘇格蘭民謠,你呢?」
「我什麼都聽,除了重金屬搖滾因為太吵而聽不下去外,其他的音樂類型都略知一二。」東方有點困擾地皺起了眉頭,「不過我並非討厭搖滾樂,只是無法接受罷了,因為我認為每首曲子都是作曲、作詞者用心的成果,如果被討厭了,歌曲也會感到很難過吧?」
他認真思考的模樣和特異的想法讓秋洛鷹對他更加好奇。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這個人的思想真是特別,可是和他聊天卻又不會感到壓力,有的只是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