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凝視他那張憔悴的臉,他從來沒見過如此失意的伯爵,他該告訴他楊婷婷不和他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嗎?
「其實婷婷不是不原諒你。」他決定告訴他真相。
雷藍斯揚起一絲苦笑,如果她不是不原諒他,她又怎會不和他在一起?
洛寧見他一臉不信,解釋道:「真的,她不能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是你愛的究竟是誰,是她或是嵐雪?或許在你心中她們是同一人,但婷婷不是這樣想,嵐雪是假的她,不是真正的她。伯爵,請你捫心自問你愛的到底是誰?」
他的話像記重錘敲在番藍斯心上,他愛嵐雪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但楊婷婷呢?如果她不是嵐雪的話,他還會愛她嗎?還會在乎她和洛寧在一起嗎?
良久,他才低聲的間:「你打算怎樣?和她在一起嗎?」
洛寧搖搖頭,「她愛的根本不是我,待在她身邊只是徒增傷感。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回到伯爵的身邊,可以嗎?」
「當然可以。」說完,雷藍斯目光轉向瓶子。每一隻紙鶴都包含了他對嵐雪的愛,對她的思念,現在他才明白心中所愛的人是嵐雪,不是楊婷婷,楊婷婷在他心中只不過是一個和嵐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罷了。
自那天起,再沒有人送野薔薇和紙鶴給楊婷婷。又過了兩天,她終於能出院,在離開時,她匆匆望了病房一眼後關上房門。
母女兩人來到碼頭,她們準備搭乘十一點那班船。
楊婷婷看了看手錶,現在是十點半。突然,熟悉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
「婷婷!」洛寧踏出車子跑到她身邊,把手上的籃子和一封信交給她,「這是伯爵要我給你的,還有這封信,他要你上飛機後再看。」
她接過籃子和信,打開籃子,裡面竟是那只她以為已死的小貓!它睜大眼睛凝視她,並沒有撲向她,只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後懶洋洋地躺在籃子一里,顯然它已忘了她。
「真的要回新加坡嗎?」洛寧試著挽留她。
「是的,謝謝你的照顧。」她向他躬身道。
她抬起頭,看見他跟中的不捨。
他伸出右手,「一路順風。」
「再見。」她也伸出手和他相握。
洛寧放開她的手坐上車,楊婷婷看著車子駛離,最後消失在她視線範圍內。
她低下頭看著小貓,為何它會沒死?他把小貓送給她又是什麼意思?她的目光移向手上的信,信裡寫了什麼?她敵不過心裡強烈的好奇拆開那封信。
婷婷: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叫你,希望你會高興。
我要洛寧把小貓味送還給你,是不是很驚訝它沒有死?當日雷納莉把它從窗台拋下,正巧跌在我書房外的露台,我一看見它便知道是你養的,那時我本打算不理會它,任它自生自滅。但當我聽見它慘痛的叫聲時心就軟下來,我把它抱起來,請醫生救它,不過它好像忘記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好希望自己能像它一樣,把你自記憶裡抹去,但我做不到。
洛寧問我到底愛的是嵐雪或是楊婷婷,當時我細想了一會兒,發現我所做的,全是為了嵐雪,在我心中自始至終沒有楊婷婷這名字的存在,我愛的是嵐雪,視楊婷婷為嵐雪的替身。
本以為這樣想是對的,但當我知道你今天要離開維亞蘭回新加坡,以後再也不會回來,我的心競如刀割般。我告訴自己心痛只是為了嵐雪,直到我看見小貓後,我知道我錯了。如果我真的不重視你的話,為何我一直不把它送還給你?它不屬於嵐雪,
是楊婷婷的,我留著它一點意義也沒有,我應該把它送還給你,但我沒辦法做到,因為我知道只要把它送還給你,我就會連唯一擁有你留在伯爵府的痕跡的東西也沒有了,我不想失去……
此時此刻我終於明白一件事,楊婷婷,我愛你!
其實我笨得要命,當初我第一眼看上的不就是楊婷婷嗎?我本想親自到碼頭告訴你我愛你,但我沒有勇氣這樣做。對你所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不奢望你會原諒我,因為我也沒辦法原諒自己對你所做的事,尤其是親手殺了我們未出世的孩子,每次一想到這件事,我的心就會內疚不已。
我想了很久,嵐雪和楊婷婷誰才是我的最愛?最後我終於得到一個答案。嵐雪和楊婷婷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她們雖以不同的身份出現,但性格是一模一樣的,再厲害的催眠師也不能把一個人的真實性格改變,總會在無意間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表現出來。其實你就是嵐雪,嵐雪就是你,我愛的自始至終只有你一人。可惜天意弄人,我們沒有辦法在一起,但我不會怨恨別人,因為今天的結局是由我一手造成的。
有時我會想,如果我沒有遇見你,或者洛寧沒有把你捉回來是不是會更好?我想對我而言是不好,沒有遇見你,我就不會明白愛一個人的感覺是怎樣。
若洛寧沒有把你捉回來的話,我想我這輩子會被仇恨遮蔽了自己的愛,不明白什麼是後悔莫及,也不明白原來在親情和愛情之間做出抉擇是多麼的痛苦,更不明白愛一個人可以深到什麼地步。所以我不後悔再見你,要後悔的是對你所做的一切,要痛心的是不能永遠和你在一起。
我把小貓咪還給你,希望它會帶給你快樂,而,它也是我唯一可以送給你的札物,唯一可以勾起你在伯爵府回憶的札物。記著將來結婚時,不要忘了告訴我,讓我知道是誰打動了你的心,也讓我送上祝福並分享你的喜悅。
我想現在你一定在飛機上,而我也將搭飛機到法國,會在那裡待上一段時間,在此祝你一路順風,
永別了,我的愛人。
雷藍斯
楊婷婷的淚水滴落在信紙上,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為何要到現在才告訴我你愛我?為何不在我還未對你死心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