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許久,眾人才記起該以掌聲表達讚賞,接著掌聲便久久不停。
第一道題,讓許多琴藝不佳的姑娘慘遭淘汰。
「第二道題是舞藝。」
瞎眼婆婆在趙嬤嬤的指示下,彈奏一些平日姑娘們常用來舞蹈的曲子。
姑娘們有的使出扇子、有的拿出綵帶,看家本領紛紛出籠。
趙嬤嬤一邊微笑、一邊觀看姑娘們的本領,長期勤練者,成績當然極佳;而不熟練或者臨時抱佛腳者,成績自是不樂觀。她將眼尾瞄向站在一旁的柳小春,想必在一陣臨時惡補下,她的成績應該不至於會太差。
接著她又看向另一旁的童詠璦,這個醜丫頭幾時學會彈琴?是何人所教?忽地,她腦中浮現了宋嬿的名字。宋嬿呀宋嬿,妳想藉童詠璦這醜丫頭來報當初被小春在一夕之間拉下紅牌之位的恥辱嗎?可惜明明就是個醜丫頭,醜丫頭怎能變鳳凰?
出賽者輪到柳小春,她身上繫著同那晚在將軍府中那名紅衣女子所使的鈴鐺,鈴鐺在輕盈的腳步下,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雖然不太能融入音色之中,但憑借姿色及豐腴的身材,多少掩蓋了舞蹈不純熟之實。
艷紅的舞衣雖不能燃燒出火焰,但仍是可以讓人陶醉在嬌嫩柔媚的笑容中,她賣力地舞著、笑著,眼角瞥見坐在一旁的徐靖時,更是用力地跳了起來。
一曲畢,柳小春仍是獲得比前面幾位參賽者更為熱烈的掌聲。
徐靖坐在一旁,目光仍游移在眾人之間,想尋找那張面孔,對於柳小春賣力地演出,絲毫不在意。
接下來,輪到童詠璦出場。她直視著前方,一點都不扭捏的站立著。
「詠璦,妳要表演什麼?」趙嬤嬤看著兩手空空的童詠璦問道,難不成是要放棄比賽了?
「婆婆,詠璦要表演浣紗。」
浣紗?
「哈哈哈哈!我說妳別丟人現眼了,憑妳這副醜模樣也想學西施浣紗啊?」柳小春站在趙嬤嬤身旁,一臉鄙夷地說道。剛剛她就覺得奇怪,怎麼連這醜丫頭也想跟她爭花魁這頭銜,原來是不自量力!剛剛的彈琴,大概也只是剛好歪打正著罷了。
徐靖第一次正視那醜丫頭的模樣,覺得她與那紅衣女子有幾分相似之處,但臉上的膚色實在是差太遠了,難道她與那紅衣女子有所關聯?是親戚嗎?
「勞煩婆婆了。」
瞎眼婆婆歎了口長氣,手指開始撥著月琴。
音色一出,童詠璦猶如變了一個人似,開始舉起手袖舞動,衣袖在她靈巧的擺動下,宛如水中連��不絕的波紋。她憶起了她第一次在紅廂坊中看見排練這舞蹈的嬿姐姐,那是她見過最美的一幕了。現在,這浣紗就當是她為嬿姐姐達成當初無法完成的遺憾吧。
她賣力地舞著,一會是清新脫俗的西施、一會是捧心作痛的西施、一會是初見愛人范蠡的西施、一會是身陷愛情無法下定決心的西施,她的表演完全超越了容貌的美醜,在眾人面前成了那個千古不垂的美人。
美量不再只是容貌上,而是由心真正的散發出來,她的一怒、一嗔、一笑都像是西施再世般地緊抓著眾人的眼,再沒有人覺得她醜,因為她已經把自己真正蛻變成一隻美麗的蝴蝶,振翅飛舞。
曲終,眾人給予最熱烈的歡呼,實在是太精彩了,紅花院果真是臥虎藏龍,想不到連個不起眼的丫頭都能有如此精彩的表演。
童詠璦彎身鞠躬致意。
「對於該把我們百花大會花魁這個頭銜頒給誰,相信大伙心中都有個底了。但今日嬤嬤我還有一道題要考考姑娘們,大家都知道花魁不僅要能文能舞,更重要的是容貌,我們可是靠一張臉吃飯的,如果臉蛋不美怎能當花魁呢?所以接下來嬤嬤要考各位的是臉蛋。」
大伙心底都在嗤笑,趙嬤嬤分明是要讓那醜丫頭難堪,雖然那丫頭能彈琴、能跳舞,但這麼醜的丫頭,怎麼能當上百花大會的花魁呢?
童詠璦臉上毫無表情地說道:「嬤嬤,如果我贏得了這一百兩銀子,能否替我自己贖身?」
底下一片討論聲四起,這醜丫頭竟妄想自己能摘下花魁這個封號?這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
趙嬤嬤想也不想地道:「當然可以,一百兩已夠替妳自個贖身了。」
「謝謝嬤嬤,但我還有一事請求。」
「直說。」
「我認為應該由姑娘拿出最拿手的絕活,由絕活的工夫再加上臉蛋的姿色來作為評選的標準較好。」
「也可。」趙嬤嬤同意了,她心想反正柳小春一定是穩奪花魁封號的,所以也就由她去了。
於是姑娘們各自拿出自個的看家本領,準備一決高下。
「婆婆,我違背了婆婆對詠璦的交代。」童詠璦悄悄附在瞎眼婆婆的耳邊說道。
「婆婆不怪妳,妳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瞎眼婆婆感動地握住她的雙手,她知道若不是趙嬤嬤命趙大要脅她,她也不會冒險來參加百花大會的。
「請婆婆相信,詠璦一定會帶婆婆離開紅花院的!」童詠璦雙手反握住瞎眼婆婆的雙手說道。離開紅花院一直是她最終的心願,現下趙嬤嬤已經答應她了,如果她贏了比賽,就可以拿賞金替自己贖身,屆時,她一定要帶著婆婆一同離開。
「好孩子,婆婆絕對相信妳。」
童詠璦回到自己居住的小柴房中,將全身的黑炭一一洗去,清水洗去黑炭後,還她一身原來的樣貌。
哥哥,請原諒詠璦要違背哥哥當初的交代了。
萬般掙扎中,她拿出了當日在將軍府中的紅衣,心想她就快要可以永遠地遠離紅花院這個令人厭惡的地方了。
「妳果真出現了。」徐靖一路跟在那醜丫頭的背後,只見她進了柴房後,不久紅衣女子就出現在他眼前了。
「將軍還記得小人,小人真是感激不盡。」那日在將軍府表演過後,她一直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妳和那醜丫頭有什麼關係?」徐靖湊近逼問道。
「呵,將軍是聰明人,想必不用我說也應該知道了。」
徐靖看著那雙同樣冷淡的眼,兩人簡直如同一轍。
「為何剛剛要把自己裝扮得如此醜陋?這也是趙嬤嬤的計謀?」徐靖冷笑,也許不是趙嬤嬤,而是她自個變出來的把戲,目的是要讓他對她產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