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猜吧。」她轉身正想要走,沒想到手腕卻被徐靖惡狠狠的抓住。
「妳這身打扮,是想迷倒在場所有的人?」他冷冷地問道。這麼暴露的穿著,只怕她一上場,就會讓大廳那幫色慾熏心的男人給生吞活剝入肚了。
童詠璦因吃痛而皺緊雙眉,微怒地看著他。
「如果我想的話。」一甩手,她便快速地離開。
「果然。」他鄙夷地笑了。紅花院是什麼樣的地方?裡頭住的個個都是靠賣身體維生的青樓女子不是嗎?
他竟以為她是烈女,忠貞不二?
真是太可笑了!
*** *** ***
回到大廳,柳小春恰好表演完畢。
趙嬤嬤一喊到她的名字時,她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站到眾人的目光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不理會眾人訝異的目光,童詠璦神色自若地對瞎眼婆婆說道:「婆婆,我們開始吧。」
一襲紅衣的她,將長髮挽成略鬆的長髻,並以白色南洋珍珠為簪,在刻意修飾下,細細的柳眉、又長又密的睫毛、黑白分明的雙眼、艷紅色的朱唇,不需言語就能散發出柔媚,令在場所有人傾心迷醉不已,當年的宋嬿或現今的柳小春都遠不及她渾然天成的美麗。
童詠璦擺出開始的姿勢,由冰點開始慢慢的散發出熱力,漸漸地像一團火在燃燒著。她的臉上沒有笑意,但眼神中充滿了蠱惑,那是她唯一的表情,腰際上的銀鈴,隨舞步的輕晃振振起舞,不停撥弄著眾人的目光,狂放又熱情。
她如同火一般危險又熱情,隨著步伐輕移,她不斷地釋放出熱力,銀鈴響亮成了陣陣催魂令,彷彿不停地說著,燃燒吧!燃燒吧!燃燒吧!
隨著曲調,不停釋放著灼人的溫度,深深地刺痛每個人的眼。沒了上回的面紗覆臉,真實面目的她更令人驚艷萬分,豐厚微啟的雙唇不斷挑逗著眾人,強大地熱力不斷燃放著,彷彿無止盡地在蠱惑著大家。
灼燙著、蠱惑著、灼燙著……
大伙口乾舌燥,直覺有股火在身體中竄燒,連喉頭要吞嚥都有些困難。
徐靖眼中不停燃燒著,與她身體燃放同等的溫度。
他知道,他要她。
是那種至死方休的慾望。
她擺出了最後的姿態,宣告舞曲終了。
她微紅著臉喘氣,臉上仍是沒有半絲笑意,眼眸又回到最初的冷淡。她等待著,她知道她會贏得這一切,但仍需等待。
掌聲久久不歇。
趙嬤嬤心中暗驚,原來紅衣女子就是那個醜丫頭童詠璦!那麼她平日是故意把自己抹成醜八怪,好讓她對她不會有任何打算,也因此她至今仍是處子之身,在紅花院待了十幾個年頭,依舊安好無事。
真聰明哪!
「各位大爺,想必不用嬤嬤我再多說什麼,今日我們百花大會的花魁就是這位紅衣美人,童詠璦!」
全場又是一陣掌聲。
柳小春被忽略在一旁,心裡相當不是滋味,童詠璦明明就是個醜丫頭,怎麼現在竟成了一個大美人,還搶定她一心想奪下的花魁封號?!她聽見底下熱烈的掌聲全是為童詠璦一人而發出的,心中更是一陣嫉妒。
就連趙嬤嬤現在嘴裡念的、心裡想的、手裡牽的都是童詠璦。
「為了答謝各位大爺前來參加百花大會,今晚紅花院特別擺了幾桌酒席,希望各位大爺可以繼續留下來,為我們新誕生的花魁添添光彩。」眾人紛紛應好,底下的姑娘們趕緊為每位大爺奉上茶水、糕點,絲毫不敢怠慢。
趙嬤嬤笑得好是得意,她想也沒想到,這次不但吸收到這麼多的客人,還意外的找到一棵新的搖錢樹,而且保證是純金打造的呢!
呵呵呵呵呵……
「詠璦,妳就念在嬤嬤過去也照顧過妳的份上,別急著在今夜離開紅花院,留下來再幫嬤嬤一次忙吧!」趙嬤嬤轉身面對童詠璦,一臉歉意的說道。
反正離開紅花院已成定局,倒也不急著在這一時,更何況她還得從長計議日後生計的問題,不如就先暫時應了趙嬤嬤。
獲得了童詠璦的點頭,趙嬤嬤更是熱切的說:「嬤嬤知道以前都是嬤嬤不對,待妳不好,還把妳當粗工使喚,今日不如給嬤嬤一個贖罪的機會,讓嬤嬤好好替妳裝扮裝扮,好表達嬤嬤心中的歉意,好嗎?」趙嬤嬤不僅嘴裡含蜜,連眼睛也快要沁出糖汁了。
「不用勞煩嬤嬤費心了,之前詠璦並沒有絲毫埋怨嬤嬤的意思,今日的宴席我一定會出席的。」她望著趙嬤嬤熱烈的笑,心裡一陣反感。
「婆婆,我們先回廂房去歇息,折騰了一天,相信妳也累了。」撇下趙嬤嬤殷切的笑容,她轉身扶起一旁的瞎眼婆婆,一如往昔的服侍。
待童詠璦與瞎眼婆婆走遠後,柳小春才走近趙嬤嬤。
「我說嬤嬤還是別白費心機了,那丫頭只是塊朽木。」柳小春的聲音裡有著明顯的不滿。
「閉嘴!誰准妳在這多話的?我明明早就告訴過妳今日的試題了,妳竟然還會輸!我看妳還是給我好好去反省反省吧。」趙嬤嬤翻臉比翻書還快,一旦這棵搖錢樹再也搖不出金子了,那麼蝕本的生意她是決計不做的。
「我……」柳小春被訓斥了一頓,委屈地低頭咬著唇,長期被呵護在手心的溫柔愛護,一下子就被惡狠狠地丟在地上再也不屑一顧。
「別再妳呀我的,別擋住我,我還有生意要做呢!」趙嬤嬤手一揮,柳小春立刻被推到一旁,再也沒有插話的餘地。
「嘿,這是妳的,好好去伺後其他的大爺,或許嬤嬤改日心情好,還會多看妳兩眼呢!」一位姑娘拿著裡頭裝有糕點的盤子交給柳小春,臉上還掛著嘲弄的笑容。柳小春在為紅牌時跋扈又蠻橫,時常仗著自己得趙嬤嬤寵愛,欺負她們這些底下的姑娘們,如今風水輪流轉,紅牌易位,她們當然也不會待她太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