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單戀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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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還爭什麼呢?

  張湘容突然想起童話故事裡的美人魚,那個硬要強求人類愛情、千言萬語有口說不出的傻瓜。

  有些東西,不是出手爭,就一定爭得到的;情場如戰場,有勝也有負,她是徹底輸了。

  王子不愛人魚,王子眼中只有公主,所以認定是公主救了自己。

  單威下愛她,他心裡只有葉潔縈,所以不管和他發生關係的人是誰,他都以為自己抱的是葉潔縈,他愛的女人。

  很顯然,葉潔縈是將錯就錯了,她依然要單威身邊的位置。

  張湘容知道自己可以澄清這個誤會,告訴他事實,要他負責。

  但有什麼用?即使這樣,他也不會愛她。

  還爭什麼?

  「恭喜你。」氾濫的淚水流向心底,淹死她的愛情。

  「謝謝!」他欣然接受她的祝賀。「妳一定要來,湘湘,到了加拿大,我們保持聯絡。」

  「我不要!」她猛地起身,雙手再也控制不住的緊握。

  「湘湘?」他感覺到她的怪異,卻不知為何。

  「我……學校的功課愈來愈忙,還有數不清的活動,大概沒有時間給你打電話和寫信。你放心,我會照顧自己。如果你回國,我們再見面吧。」

  她真的不對勁。他想問,又被搶白。

  「我還有約,要走了!」尋個別腳的借口,她匆匆逃走。怕淹到心口的淚水在他面前潰決。

  單威的訂婚宴,張湘容沒有參加。

  單威離開台灣那天,張湘容沒有去送行。

  初戀是海上浮沉的泡沫,虛幻脆弱,禁不起潮浪拍打。

  和單威離別的那一天,她也離別了初戀。

  第三章

  法蘭克福直飛台北的班機,準時抵達。

  纖細俐落的身影夾在出關人潮中,淺灰色貝蕾帽,同色的毛料披風,下襬垂至大腿,搭配貼身的黑色長褲與皮靴,帶著德國初春未褪的寒意,她推著行李步出機場大廳。

  「湘容姐!這邊這邊!」來接機的事務所助理蕭廣宜興奮用力地揮手,招牌的圓白笑臉很惹人注目。

  張湘容露出笑容,兩人合力將行李塞進後車廂。

  「搞定了?還有展覽的事怎麼樣?有沒有談好合意的廠商?好玩嗎?好玩嗎?」

  「別一見面就丟一堆問題,我好累,先上車再說。」

  車子開上高速公路,蕭廣宜嘴巴閒不住,吱吱喳喳忙著報告三個月來的大小事。「我跟妳說喔,花花姐真的好神,陳董--就是吉祥紙業的董事長,精打細算出了名的那個--人家明明只說要整修起居室和宴客廳,她去看了一遍,和董娘談沒兩下工夫,整棟大宅內部和庭園都被列入重新設計的範圍,還哄得老夫人也要把佛堂重修。上星期『豐益』的招待所列了兩百萬預算,花花姐一出馬,立刻再追加一倍。前兩天也是,『愛美德」台灣分公司的辦公室--」

  「又亂接case了。」張湘容知道花夕的能耐,早就習以為常,只輕歎口氣。「大馬沒說話?」

  「說啦!大馬哥罵花花姐:『妳這個死要錢的女人,不要再亂做生意!』花姐就回他:『要做也要有本事,我接得了,你做不了嗎?我要看輕你嘍。」然後大馬哥就把花花姐拉進去,兩人關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麼。」稚氣的臉龐拉出三八兮兮的曖昧笑臉。

  「腦力激盪。沒做什麼。」張湘容直截了當戳破她的邪惡幻想。

  「啊,只是這樣哦?欺騙人家的感情,難怪一個下午大致的設計構圖就出來了。」

  「妳躲在外面偷聽對不對?」她揚眉。

  「嘿嘿。」小助理資歷淺,偶爾搞不清楚狀況,還貼在門外想探探有沒有香艷刺激的動靜,真是白搭!「湘容姐,直接回公司嗎?」

  張湘容搖頭。「我餓了。」微波的飛機餐怎麼也比不上飯店大廚的現做料理;加上長途飛行,她現在非常需要美食補充精神及身體能量。「別回公司了,放妳半天假,我們去雲華吃飲茶。」

  「好耶!那兒的蟹肉河粉一級棒!」

  車子開到著名的茶樓,泊好車,走進大廳,正好和幾名西裝筆挺、剛會完帳的客人擦身而過;錯身的瞬間,張湘容感覺一股奇異,她頓住腳步,急急轉身。

  中間那個人特別高大,特別……熟悉。

  她一步一步跟過去,但只來得及看到他們走出玻璃門外,看他和隨行人員坐進黑色賓士。

  那背影……

  是他?

  是他嗎?

  胸口驟然緊縮,心跳加快了節奏。

  蕭廣宜追過來,不明白好端端的她為什麼會突然掉頭就走,然後又杵在門口,納悶地問;「湘容姐,怎麼了?」

  她望著遠去的車影,一會兒才回神。

  「沒,沒什麼。」

  *** *** ***

  二十六歲的張湘容,擁有自己的事業,且發展順利。

  從英國回來後,她和一同在英國深造的花夕、馬力諾合組工作室;三人在學生時期就各自以不同的專長與風格闖出名號;三人同為空間設計的新銳,又是好友,合作創業的成果是為彼此加分,因此才短短兩三年,「Three」多變的創意迅速在業界刮起旋風,成為相關設計雜誌的新寵,招牌閃亮亮,不僅在國內受歡迎,也吸引不少國外客戶。這次她就是為了一件案子出差到新加坡三個月,工作結束後又飛到德國參觀家飾展覽,和幾家廠商重擬合約,而後才風塵僕僕回國。

  晚上家裡為她擺了洗塵宴,三個月不見,盡盡孝心陪父母吃頓孝順飯是一定要的。

  張上懷也回來了,只可惜沒帶著妻子。

  「你老婆呢?」她問。

  「我丈人身體不舒服,她帶軍軍回去陪他幾天。」

  「親家公還好吧?」柯雨央夾了鳳梨蝦球到女兒碗裡,一邊問。五十多歲的女人了,青春時代的風韻在她臉上並未銷蝕太多,依舊美艷雍容。

  「放心,他死不了。」張澄修哼聲,口氣兇惡,又酸又嗆,照例換來太座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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