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年昱駭然,不由得加重握持的力道,但在佟子矜痛得發出低吟時連忙鬆手。
「對,她和她室友同時被綁,只有她一人生還。」艾索還記得佟子矜奄奄一息躺在醫院時的畫面,可憎的是那時的他竟只想著他球賽的時間快到了,缺席等於棄權。
「她身上的傷是那時被凌虐的嗎?」年昱眸底冷意漸升,終至覆蓋一雙黑色眼眸。
「對。」艾索並沒有真正看過她的傷,他只知道佟子矜的視力因此受損。
「之後呢?」年昱沒有發現自己的臉色已讓艾索飽受驚嚇地後退數步,只知自己全身從裡到外發寒,同時又感到一股怒氣由內而外擴散。
「之後她跟我要錢買機票回台灣,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面。」艾索只知道這些,他甚至不知道她受到什麼樣的折磨與傷害,直至今天見到她發作,他才驚覺三年前的他做了一件多麼殘酷的事。
他將求助於他的佟子矜拒於門外,即使她所受的傷是那個兇手造成,但他也間接成了加害者。
「打你一拳實在太便宜你。」年昱因怒火而低上好幾階的聲音聽來格外恐怖。
艾索不由自主地往門口退去,只見年昱小心翼翼、柔情萬千地扳開佟子矜的手,然後起身活動筋骨,艾索想逃,但年昱燃著冰冷怒火的眼眸鎖住他,讓他備感壓力。
兩秒後--
「你不是說不打臉嗎?」
「那又怎樣?」
「你不是也答應不踹我的嗎?」就算艾索曾期待有人狠狠打他一拳,讓他的良心好過一些,但也不該是現在這種情況。
「這叫踩,這叫踢。」
「年昱,別再打了……已經超過一拳了。」
「哼!」
*** *** ***
「我有話要說。」
「好,你說,我聽。」
「我還挺喜歡妳的。」
「謝謝。」
「就這樣?」
「你這不過是一時意亂情迷罷了。」
年昱歎氣,似是老早料到佟子矜的反應會是如此。她醒過來後,對所有的人都採取防備姿態,有時即使是風拂過樹梢的聲音也會讓她尖聲大叫。
唯一能接近她又不被打的人只有年昱,但即便是年昱,也得事先出聲,否則結果是一樣的。
年昱望著別開臉緊盯窗外的佟子矜,察覺她的神經已緊繃至隨時會斷裂的地步,不由得握住她交迭在膝上的手,感覺她的小手握成拳,顯然身心都拒絕他。年昱心一揪,不知如何是好。
「佟,我要參加球賽。」輕喟一聲,年昱說出這個前一秒才下的決定。
佟子矜回頭看著坐在她腳邊地毯上的年昱,訝然。「你、你要參加球賽?」
「對,兩天之後我們要到San Jose去。」
「San Jose?那、那是美國?」佟子矜反手握住年昱的手,手勁大到讓年昱吃痛。
「對,我要去參加ATP的巡迴賽(Atp Tennis Siebel Open San Jose)。」
「我能不去嗎?」佟子矜飽受驚懼的問,她抱住年昱的手臂,像溺水的人緊抓著救生圈。
「沒有妳,我進不了球場,妳忘了嗎?」
佟子矜忘了他們是相互依存的,也忘了如果年昱留她一人在黃金海岸守著這麼大的空屋,會發生什麼事。
年昱沒有她就進不了球場,同樣的道理,沒有他,佟子矜也寸步難行。
明明知道這樣不對,但佟子矜無法制止。
「我不能去美國,我……」
「很遺憾我沒能早些認識妳。」年昱坐上沙發,擁抱佟子矜,親吻她顫抖不已的唇瓣。
佟子矜愣愣地望著年昱,心底似乎有個地方破了個大洞,滿溢的各種情緒都藉由那個大洞渲流,最後留下的是感動與深深的情感。「年昱……」
佟子矜到現在才深切體會到年昱的用心,明白年昱對她的重要性。
很多事情一旦由無知覺察,便回復不到原來的模樣,年昱的存在不知何時已變得像空氣一樣重要。
發現年昱離不開自己與發現自己離不開年昱的落差大到讓她不知如何是好,這只是一種悲哀的牽繫,或是真實幸福的情愛?
「佟,我的唯一觀眾席,只希望由妳來坐。」年昱拂去佟子矜的淚,捧著她的臉,懇摯無比地告白。
「為什麼是我?」佟子矜心緒紊亂,一雙教淚暈染的眼眸迷濛,習慣性地仰望年昱。「因為我是你的心理醫生嗎?還是因為我在你低潮時將你拉起來?如果是這樣,我必須說我並沒有幫到什麼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到的,而且我並非正牌的心理醫生,我只是一個心理系的中輟生,也許你只是因為這幾個月來身邊只有我一個女人,才會……唔……」
年昱以吻堵去佟子矜的叨念。「妳知道我想要妳想得快瘋了嗎?但是自從妳上次被我吻暈,我就不敢貿然行動,現在只是吻妳就讓我全身血液奔騰;我很清楚我想要妳,但我更清楚我靈魂的另一半是妳。」
佟子矜數度張口欲言,但吐不出半個字,然後,她輕推開年昱,一臉呆滯地起身離開。
年昱注視著她的背影,頹喪地歎息。
*** *** ***
「佟怎麼了?」臉上仍留有瘀青的艾索拿著兩瓶可樂進起居室,正好與幽魂似的佟子矜擦身而過。
「我跟她說我要參加San Jose舉行的Siebel Open,請她跟我一道去。」年昱接過可樂,狠狠地灌下一口。
「你什麼時候決定參加Siebel Open的?」艾索質疑道。
「剛剛。」年昱拉艾索坐下。「你高得很礙眼。」
「我才一八九好不好?」比他高的人比比皆是。
「比我高就是高。」年昱瞇起眼,一副「不准你有意見」的模樣。
「年昱,我發現你跟佟相處久了,兩人愈來愈像。」艾索覺得最近跟年昱講話有一種跟佟子矜講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