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上休息的牌子,待客人買單後你就可以回去了。我在六三桌,走的時候記得喊我一聲,順便關燈。」
「好。」他又繼續攪動鍋爐中的紅茶。
「走吧!」他彎身跨出吧檯下的門。
一行四人拎著披薩和一大壺「嫣紅之醉」隨著唐紹榮的腳步離去。
六三桌倚窗而立,在屋外老榕樹的綠蔭下,光影明滅,自成一方溫馨、浪漫的天地。
唐紹榮率先入座。待眾人坐定後,即開口問道:「邵立夫,你準備怎麼培訓小嵐?」
「我定了一些計劃,不過得徵得紀嵐同意後才能實施。」邵立夫望一眼紀嵐。
紀嵐有點意外。
本以為自己會是邵立夫的俎上肉,沒想到他竟待之以禮、尊重她的意願,實在讓她驚訝。雖說她本就不準備乖乖地任他宰割,但也沒料到會是這般。這讓她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什麼計劃呢?」吳玉芙吃完一塊披薩後問著。
邵立夫仍望著紀嵐等待她的回應。
她點頭。「說說看。」
「我列了些食譜、運動計劃和作息時間表。」他自手中的牛皮紙袋中拿出七、八張紙。三張一份地分給大伙細閱。
「你們看看,再告訴我想法。」
三人埋首工整的文字堆裡,久久不發一言。邵立夫則動口咬食披薩。
嗯!香、薄、Q,難怪小芙愛吃成癡,他想。真是齒頰留香。
他舉杯一仰而盡,那淺紅的汁液滑入口中,又是一驚,酸梅的甘甜滋味盡現,還摻著淡淡的酒意。真的會上癮,他想。
「哇!這不會餓死嗎?三餐的量加起來都沒有我的一餐多。」吳玉芙首先發難,眉頭大皺地低吟。
紀嵐的眉頭是緊蹙不放。她最怕的小黃瓜竟榜上有名,還有難以下嚥的脫脂奶、全麥麵包、水煮蛋、生菜沙拉……更慘的是全部得經烹調的肉類、蔬菜等食物,都不許添加鹽巴、味精等調味料,更別說是辣椒這類刺激性的調味品。完了,這叫她吃慣重口味食物的人,怎麼活得下去!
唐紹榮倒是怡然地翻閱,逐一細看。
想不到邵立夫竟能列出如此營養、種類多變的低熱能菜單,可見他的手藝應該不賴,而且對食物的成份也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跑步?不可能!紀嵐寧可走得兩腿發軟,也不肯抬腳跑步。」吳玉芙搖頭晃腦地自語。
「韻律舞?」紀嵐低呼。心想,那不如拿條繩子,讓她自縊算了。她向來就沒什麼運動細胞,而且還得在眾目睽睽下,身著曲線畢露的緊身衣,大肆擺動四肢、身軀。真的,她寧願一死了之。
而唐紹榮則繼續望著計劃單沉思。游泳的確是最有效且運動傷害最低的運動,只是小嵐會游泳嗎?韻律操也是不錯,時間短、效果佳,還有健身房的體能訓練及三溫暖。看來,真的頗具規模,想來所費不貲。嗯!得幫小嵐問清楚這筆化費由誰支付。
「怎麼樣?」邵立夫看著表情各異的三人。
「我看紀嵐很難做到。」吳玉芙甩甩手中的紙張。「完全都是紀嵐討厭的食物和運動。」她搖頭歎氣。
「我這些也是。」紀嵐頹然放下最後一張紙。「我寧願餓死也不吃那些淡而無味的東西。」她苦悶地望向邵立夫。「真的!」再次強調她所言的真實性。
「我倒覺得我手中這些挺好的。」唐紹榮終於開口說話,雖然語氣平淡,不見任何情緒反應。
「小嵐,」他將手中那些資料遞到她面前。「你看看,我覺得你應該可以接受。」
紀嵐認真細看,吳玉芙也湊近和她齊閱。
「你們倆慢慢看,我和邵立夫去外頭抽根菸。」
「哦!」兩個小女生頭也不抬地隨口應道,完全沉浸於計劃書上。
邵立夫明白唐紹榮有意避開她們,和他私下談,遂跟著他的腳步,到了卜奇屋門外,兩人倚門而立。
門甫關上,唐紹榮劈頭便說:「邵立夫,真人面前不打誑語。賭局的事,我聽紀嵐提過,一百萬的賭注,你是當真?」
「絕無虛假。而且我是百分之百志在必得,從嚴格的培訓計劃表中,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並不想賠了一百萬又丟掉面子。」邵立夫一本正經地回答。
然而唐紹榮只是不發一言地注視著邵立夫。
但見他一派從容自若,姿態優雅地倚門而立,眉宇間攏聚了一股桀傲之氣。眼眸中沒有絲毫畏懼,顯得坦率而真誠。
是該相信他,唐紹榮想。他的語氣和神情讓人不由得信服。
唐紹榮露齒一笑。霧只是想確定紀嵐不會受到傷害。」他瞥一眼玻璃屋內的女孩。「我喜歡你擬的那份計劃,只是健身房和三溫暖的昂貴費用該由誰支付?」
「我會全權負責。我打算親自料理紀嵐三餐的飲食,這樣比較保險。」
「你真的有把握會贏?」
「只要紀嵐願意配合我的培訓計劃。」
「紀嵐的確是個甜姊兒,尤其剪了短髮之後,更是嬌俏動人。你的確有眼光。」唐紹榮憶起下午乍見紀嵐短髮時的驚艷。
「我靠這個吃飯。」他露齒一笑。「不過,你可以幫我盯著紀嵐嗎?在吃過你烤的披薩、喝過你調的『翡翠蜜汁』、『嫣紅之醉』之後,我相信她很難拒絕誘惑。」
唐紹榮嘴角一揚。「沒問題。況且紀嵐向來言出必行,她既然答應了你,就會全力以赴的。」
邵立夫笑得一臉燦爛。「看來,我是勝券在握。」
「毋庸置疑。」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兩人相視而笑,相偕步入屋中。
隔日起,一連串的培訓計劃,正式展開。
游泳池畔——吳玉芙。
「你怎麼可以放手!你害我差點溺死了……」
廚房裡——邵立夫。
「你的垃圾食物太多了。這全是你自己做的?嗯,真的很好吃,難怪你會變胖,我帶回家……」
健身房裡——紀嵐。
「可不可以別跑了?我的腳都快斷了。不准笑,否則我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