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赤裸裸,不自覺地又拉緊了披肩。
攝影棚變了樣,圓台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椅子,上面披著一條黑紗。原本刺目的燈光轉為柔和,流暢輕快的音樂也換成浪漫的鋼琴演奏曲。
邵立夫倚靠在牆上,濃密的黑髮和刷白的牆壁呈現鮮明的對比。他雙眼凝視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紀嵐踞著腳,慢慢地向他靠近。
不知何故,邵立夫仿若心有靈犀地轉頭看她,臉上儘是錯愕之情。
她停下腳步,一定很糟,她想。
邵立夫筆直地走向她。
她低垂著頭。「不行的,對不對?」聲音仿若做錯事的小孩。
「白癡!你沒照鏡子嗎?」
她搖搖頭。
「抬起頭。」他溫柔地命令。
她慢慢地抬頭看他。那迷人的笑容再次出現,雙眸也流轉著晶亮的波光。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她的聲音恢復了點自信,但仍抱著質疑。
「傻瓜,你看起來美極了。」他的手指輕輕滑過她的面頰,臉上溢著一片迷醉的神采。
紀嵐一顆心怦怦怦地跳個不停。
她曾見過這樣的眼神,在無意之中瞥見。但只是一下子,他便很快地恢復了正常的笑眸。但此時此刻,他曾經逃竄的眼神現在竟牢牢地盯住她,她心慌意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自處。
她恍惚地想著這四個月來的相處——
初學游泳時,她不慎滄水,他擔憂的語氣。
趁他外出時,她偷吃蛋糕,他尖銳的數落。
在健身房裡,她倦極而怒,他哄她的溫柔。
還有在美容院裡,兩人嘻鬧地背記化妝、保養的程序和步驟。
……
……
他像個朋友般待她,包容她的任性、責備她的懵懂、教導她的無知……讓她覺得舒適和愉快。
「來!」
他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
他抓著她的胳臂,帶她到聚光燈下。
「坐下來,身子斜向鏡頭七十五度角。」他命令道。
隨即走向攝影機的位置,動手調整它的角度。
「紀嵐,閉上眼睛,注意聽音樂。你聽到什麼?月光、海風、沙灘、星星,你看見了嗎?」
邵立夫的聲音溫柔低沉,彷彿有催眠的作用。她順著他的話,朦朧中,腦海裡,他語中的景象竟清晰地呈現。
「你感覺到風的吹動嗎?好,慢慢地把臉轉過來,慢慢地睜開眼睛。」他在瞬間飛快地按下快門,一連數張。
「紀嵐,笑一個,慢慢地把披肩拿掉。」他邊說邊拍。「很好,趴下來,手支著下顎。」他拿起架上的相機,走向她。
他繞著她打轉,不停地哄她,快速地按快門。紀嵐像被施了魔咒般,在他溫柔的沙啞聲中,怡然地擺著各種從未擺過的姿勢。
在一連串的長鏡頭中,他不斷地捕捉她背部的曲線。特寫鏡頭中,他讓薄紗輕拂她的面頰,再沿著頸項、胸前的圓弧曲線、纖腰……一路而下,直到腳踝。
他一邊喃喃讚美她,一邊不停地按著快門,像個貪得無厭、欲罷不能的孩子。
而她在他一連串的誇許和讚歎聲中,更加賣力地展現各種千嬌百媚的風情,彷彿她是舞台上最美、最耀眼的星星。
驀然,四週一片沉寂,時間仿若靜止了。紀嵐詫異地回過神來。卻見邵立夫倚著柱子,迷濛的目光緊盯著她的雙眸。
「怎麼了?有什麼地方不對嗎?」她納悶地走近他。
他伸手撫摸她柔軟烏黑的秀髮,喃喃說道:「沒有,你沒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的動作、眼神和說話的語氣,令她渾身顫抖。她感覺到他的手自髮梢移開,緩緩滑過她的眉、她的眼。
他嗄啞著聲音。「你知道嗎?你美得讓人心悸。」他繼續溫柔地撫觸——面頰、鼻樑到她的朱唇。
而她無助地,只能睜著迷惘的雙眼,感受他手指傳來的電流。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唇形慢慢畫過,一次又一次。她只覺得暈眩、手足癱軟、不能動彈。
他伸手將她摟近,俯身低頭將唇湊近她的。他的嘴在她嫣紅的唇瓣上不住地來回梭巡,彷彿蜂蝶吸吮甜蜜的花汁一般。
她驚訝得直打哆嗦,呼吸急促。在張口喘氣時,他的舌趁隙竄入,輕觸她的舌尖,輾轉地撩撥、火熱地交纏,嘗遍她口中每一寸領土、深入每一個神秘地帶。
她顫抖著,全身軟得像要融化在他的身上。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摟住他,尋求支撐的力量。
他的手在她光滑的背部來回摩掌,嘴也悄然地自她唇上撤離,開始沿著她的下顎、頸項印下綿綿密密的吻。
她渾身像著了火般灼熱難耐,忍不住呻吟出聲。
而他原本在她背部游移的雙手也滑入露背裝的衣縫,覆住她柔嫩的玉臀貼近他。唇也未曾歇息地隔著她絲綢的衣裳逗弄圓豐的酥胸,她不禁嚶嚀一聲,微仰起頭,讓他吻得更深、更深——
「立夫,」清脆的呼喚聲由遠而近地揚起。「立夫,你在哪裡?」
邵立夫隱約地聽見叫喊聲,他知道是該放開紀嵐的時候了,但他實在不願鬆手,懷裡的她是這麼的甜蜜、芳香、溫暖,可是……百般不捨地,他將唇自紀嵐身上移開,加強了手臂的力量,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紀崗仍沉醉於適才的激情狂熱中,恍恍惚惚的。
他在她耳畔輕語。「紀嵐,有人來了,去換回衣服。」
他輕輕推開她,只見她雙眼迷濛,雙頰緋紅,他微微一笑。「快去!」
紀嵐茫然地走向更衣室。
「原來你在這兒。」陸曼君的身影在攝影棚的通道入口出現。「喊你怎麼不出聲?」她走近正在收拾攝影器材的邵立夫。
「對不起,我沒聽見。」他說得毫不心虛,臉上還有淡淡的歉意。「你來看琉璃裳的拍照嗎?我們已經拍好,他們也都回去了。」
她幫他捲起散置在地上的電纜線。「不是,我是來拿前天拍的『花姿時裳』的照片,弄好了嗎?」她將捆好的黑色纜線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