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姐,」邵立夫終於開口。「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讓你點頭答應。但你難道不想嘗嘗成為大明星的滋味?無數的掌聲、喝采聲,還有一雙雙渴慕的眼睛,這是許多女孩夢寐以求的事,你一點也不心動嗎?」
紀嵐搖頭。「不,我沒興趣當個丑角取悅大眾。」
突然,「蹕——蹕——蹕」呼叫器刺耳的聲音響起,張海成望了望螢幕上顯示的號碼。「我有事先走了,你們好好談,不過,邵立夫,」他微微一笑。「你最好使出渾身解數好好勸勸這位小姐,我可不想不費吹灰之力就贏得一百萬的賭注。」
他走向大門,在門口還不忘回頭看一眼紀嵐,那一眼充滿了鄙視和嘲諷,像是在說「憑你也配」,然後,冷笑離去。
紀嵐雖冷眼看著張海成離去,內心卻氣得想狠狠地揍他一拳。「也不想想自己長的什麼德性,一臉的豬相,還敢狗眼看人低。」
「難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邵立夫仍不死心。
「沒錯!」紀嵐斬釘截鐵地回答。「你別再白費心思了。」她轉向吳玉芙。「你到底付不付錢?我再不回去真的會被唐紹榮Fire掉,你也別想再吃到這麼便宜的披薩。」她的語氣漸趨不耐。
吳玉芙腦中靈光一閃,便對愁眉深鎖的邵立夫眨眨眼睛,他想:「莫非小芙有什麼好點子?」只見吳玉芙對紀嵐微笑道:「你不是正準備去日本學西點的製作嗎?二十五萬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哦!」
經吳玉芙一提,紀嵐倒是認真地想了一下。的確,畢業後就可以在唐紹榮的「卜奇屋」任全職賺更多的薪水,但把每個月的房租、伙食等費用扣一扣,大概也所剩不多,依這種存錢的速度恐怕得好幾年,才能存夠至日本的學費。二十五萬的確可以讓她節省不少時間,她在心中反覆思量。
邵立夫察覺她的口氣漸鬆,立即打蛇隨棍上。「紀小姐,我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半年內,我保證讓你紅遍全台灣。屆時,你可以選擇遠赴日本留學,或是留在台灣,不論你決定如何,我都願意付你二十五萬的酬金……甚至一百萬的全額賭金。」
吳玉芙拉高了嗓門叫道:「紀嵐,我們現在談的可是筆大交易,半年一百萬,」她誇張地加大了音量。「平均每個月就有將近十七萬的收入,你上哪去找這麼好的差事?」
紀嵐心動地猶豫著。
「而且,你不是夢想開一間類似卜奇屋的西點咖啡屋嗎?」吳玉芙忙又補充說明。「一百萬啊!如果你省著點用還有餘錢做創業基金,是不是?」
紀嵐果然對著邵立夫問道:「你確定會贏得這場賭局?萬一你輸了,那是不是表示我的酬金也沒了?」
「這是不可能的,我一定會贏。」他微笑。「如果你真的對我這麼沒信心,那麼我答應你,無論賭局的輸贏如何,我都付你一百萬元,你覺得如何?」
紀嵐看著他。他仍在笑,眼睛微瞇,眼角的魚尾紋微現,一朵梨窩在唇邊輕漾,像是說「TrustMe,YouCanMakeIt。」
她的心軟了。她喜歡他的笑容,自信十足卻無絲毫霸氣。暖暖地、和煦地,令她心生舒暢。
吳玉芙見她仍在沉思,心裡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想「怎麼會考慮這麼久?」終於,她按耐不住。「紀嵐,你到底怎麼樣?」聲音聽來急躁不安。
「成交。」只見紀嵐一展笑顏,伸手向邵立夫。
邵立夫心中一寬,立即握緊她的手,喜孜孜地說道:「一言為定。」
「太好了!」吳玉芙高聲歡呼。
吳玉芙鬆手後,拿出名片給紀嵐。「明天星期天,你早上可以來我家一趟嗎?大概九點半左右。我們先討論一下大概的培訓計劃。」
他的目光直逼她的眼睛,等待她的回答。
她被他看得有點慌亂,但仍強自鎮靜地對他說道:「沒問題,我會準時到。」
他滿意地微笑,繼而轉頭對吳玉芙。「小芙,謝謝你的幫忙,改天我請你吃披薩。」
「好。」她開心地咧嘴大笑。「可是別忘記,我要海鮮口味而且是薄皮、Double起司的。」
「沒見過這麼愛吃披薩的人。」紀嵐想著,忍不住偷偷地捶她一拳。
吳玉芙完全明白紀嵐想些什麼,立即給她一雙大白眼。
而邵立夫看著她們眉來眼去的模樣,心中又嫉妒又羨慕。「學生時代,我也曾擁有這般交心的朋友。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對方便能知曉自己想些什麼,準備做什麼。但,一入社會就什麼都變了。」他想著想著,臉上的神情也漸漸暗了下來。
紀嵐和吳玉芙見狀,轉頭交換一個納悶的眼神。「怎麼回事?」
待兩人再回頭望向邵立夫時,他已再度展開笑顏,彷彿剛剛的一切,只是她們倆的錯覺。
只聽得他開口道:「那我走了。」繼而對著紀嵐輕語:「紀小姐……」
「叫我紀嵐就行了。」紀嵐搶答。
他又笑了。
「這男人怎麼如此愛笑?」紀嵐想。更該死的是她竟然喜歡他的笑容。
「紀嵐,」他嘴角仍帶著笑意地稱呼著。「我們明天見。」
「明天見。」她點了點頭。
邵立夫轉身走向大門,修長的身影消失在轉彎的地方。
吳玉芙拍拍紀嵐的肩頭,收起笑臉正經地說道:「說真格的,你剛開始為什麼不肯答應幫忙?」
「我和他們素昧平生,為什麼要幫忙?」她一臉的理直氣壯。
「邵立夫願意給你二十五萬元酬金呢,你當時為什麼還是不肯答應呢?」吳玉芙仍是一頭霧水。
「拜託,金錢又不是萬能。」她一臉的不耐。「況且那只是無聊的意氣之爭,你不覺得他們這個主意很像白老鼠的實驗嗎?」
吳玉芙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那你最後為何又答應呢?白老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