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我還以為兩人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真是的!」眼神一黯,面上儘是失望之情。
「的確有。」吳玉芙語氣淡然。
紀嵐的好奇心又被挑起。「是什麼?快說!」她急急地催促。
吳玉芙警告道:「不過,我聲明在先,這只是謠傳,不是事實。」
紀嵐早已耐不住性子。「好啦!我知道,你別再拖拖拉拉,快點說。」
吳玉芙慢條斯理地開口:「傳說,邵立夫和陸曼君有染,並拍下兩人雲雨照片,藉此要脅她。陸曼君不堪其擾,遂助他自食其力。所以……」
「所以,邵立夫終於不再當小白臉了。」紀嵐獨斷地下結論。
「可是,你想可能嗎?這一定是別人惡意中傷他的。」吳玉芙急著辯解。「不是說『相由心生』嗎?我就看不出他哪一點長得像吃軟飯的。」
「怎麼不像?」她想起他的笑容。「他的臉明明就是白的。」紀嵐故意丑她。
「神經病!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她忍不住白了紀嵐一眼。「不過,或許你可以藉賭局的相處時間查證一下事實的真相。」
「你這沒同學愛的傢伙!」她怒罵。「你不怕我『羊入虎口』成為第二個陸曼君?」
「你?」她伸手指指紀嵐。繼而,哈哈哈地放聲大笑起來。
她嗆著氣。「你不要變成邵立夫豢養的情婦就算不錯了。」
「哦!是嗎?」紀嵐不置可否。「也許,我直接登堂入室成為名媒正娶的妻子呢!」
「你?」玉芙仍是驚訝。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你……」她一手指著紀嵐,一手搗著肚子,說話結結巴巴。「你……你……」
紀嵐不理會早已笑岔氣的吳玉芙,逕自打開書本。
老實說,紀嵐自己也覺得很滑稽。她怎會沒頭沒腦地蹦出這句話呢?
不過,邵立夫真的如傳聞所說,是個小白臉嗎?
她想起他迷人的笑容。
看來,這場賭局可是愈來愈有趣了。紀嵐想著。
星期天,傾盆大雨的日子。
豆大的雨珠嘩啦啦地橫掃街道。低窪之處凝聚了一坑坑的污水,隨著行經來往的車輛,濺起朵朵濁色浪花。
紀嵐身著藍色小飛俠雨衣,頭戴白色安全帽,騎著她的小綿羊在雨中穿梭,悠遊仿若水中魚兒,一點也不為滂沱的雨勢圍困。
她隔著安全帽的透明面罩,看著標明巷弄的綠色牌子,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語。
三十七巷六十三號……三十七巷六十三號……
啊!找到了!她在心中低呼。
她將車子轉入巷中,那是一幢二樓高的屋子,佔地足有平常兩幢屋子的寬度。
漆著直式條狀綠白相間的木質大門,連著白色泥水矮牆,綠意盎然的攀籐植物婉蜒其上,姿態嫵媚優雅。二樓的陽台是一片花海,各色花朵叢生,在雨棚的庇蔭下,迎風搔首弄姿地款擺。
好一幢詩意盎然的屋子。
在民生社區,像這樣的屋子,造價應該不低。看來,邵立夫的經濟狀況應該非常好。否則他也不會出手闊綽,一開口就是一百萬。
小白臉?有可能嗎?她惴惴不安地停好車,伸手按了門鈴。
門一開,邵立夫身著白色襯衫和褪色牛仔褲,撐著一把綠色的傘,頭髮濕漉漉的,一臉笑意。
「我還以為你會晚點到。快點進來!」
她隨他跨進門檻,門前是一片綠地,種滿了韓國草。雨,讓它們看來更鮮綠。臨近圍牆除了攀籐的植物之外,亦種著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她唯一能辨別的是木瓜樹,因為上面長滿了木瓜。
她踏著一塊塊紅磚連成的小徑,有股想在磚上跳躍的衝動。
「好找嗎?」
「……」紀嵐仍沉醉在磚上飛舞的想像中。
他停下腳步,回頭,紀嵐冷不防地迎面撞上。她踉蹌了一下,他連忙扶住她。
「對不起!」他慌忙致歉。「我沒聽見你的聲音,所以才停下回頭看你。你沒事吧?」
他看見安全帽裡,略顯驚慌的眼神。
「沒事。」她站好身子,都怪她沒事作白日夢。「這雨勢有點大,我沒聽見你的說話聲,你剛問我什麼?」
他又笑了。可惡!他非得這麼笑不可嗎?紀嵐在心裡咒罵。
「我是問你,這裡好找嗎?」
「哦!很容易,只要有地址,一定找得到。否則,我怎麼送披薩給客人呢?」
「你在送披薩?」他很意外。
「邵先生,我們一定得在雨中聊天嗎?」
「對不起,我忘了。」他歉意地說道。
兩人走到了屋前,邵立夫領紀嵐放妥她的雨具,再一同進屋。
她環顧室內,小巧的客廳是由籐制的桌椅置而成,綠白碎花的座墊慵懶地躺在椅中,倚牆的櫥櫃裡放滿了各式書籍及一套視聽組合。白色牆上則疏落有致地掛著一幀幀的照片。
她傾身向前觀看一幀籃球球員搶籃板的照片,鏡頭抓得犀利,球員臉上專注的神情、肌上青筋浮繃和騰空的跳躍,栩栩如生。她雖不懂攝影,但她喜歡這張照片,臨場感十足。
「喜歡籃球?」邵立夫拿了杯果汁和一條毛巾走到她身旁,遞給她。
「嗯,喜歡他們在球場上活躍的生命力。不過,對於籃球規則我可是似懂非懂。」她喝口果汁。「我喜歡這張照片,使人有身歷其境之感。」
「謝謝。」邵立夫帶頭坐向椅中。
「邵先生,對於賭局的事你準備怎麼做?小芙威脅我得好好跟你配合。」她一本正經地說道。
「代我謝謝她。」他微笑。「紀嵐,你自己呢?對賭局的事有什麼想法?」
「老實說,邵先生……」
「邵立夫。」他截斷她的話。「邵先生顯得太客套了。」他補充說明。
「邵立夫,」她喊得有點拗口。「其實我並不認為你會贏得賭注,雖然我是外行人,但是我想當一位模特兒得靠一些天賦的條件,像是有特色的五官、勻稱纖細的身段。而我,」她指指自己。「可是半點邊都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