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不錯,但那是指伸展台而言,一般平面或廣告的模特兒條件並不苛刻。」
他繼續說道:「而且你太低估自己了。記得嗎?我說過從不做沒把握的事。那天,張海成指著你的時候,我就把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衝動的人。」
紅潮自紀嵐脖子慢慢地漫上雙頰。
他竟私下打量過她,想來就令人臉紅心跳。
「你應該不是天生就這麼……圓圓的吧?」他猶豫地提出疑問。
「嗯,我是這幾年才變胖的。」
「那就更容易了,你知道變胖的原因嗎?」他略顯遲疑。
「吃西點的緣故。」她簡答。
她把在卜奇屋打工的事約略地描述給他聽。
「原來如此,看來你得暫時戒掉西點了。」他沉吟。
「看來也是。」她說得無奈。
「你六月畢業後還要在卜奇屋打工嗎?」
「嗯,我打算花更多心思在西點上。別忘記,我是想開家西點咖啡屋,才會答應你參加賭注的。」
「是,我記得。」他沉思。
紀嵐趁機觀察他。
他沉思時,眉頭緊蹙。雙眼皮頗深,割的嗎?好像沒聽說有男人去割雙眼皮的。不過,她倒是較偏愛單眼皮的男人。
他的鼻子不大,但也不塌,和她的有點像,不過配上他的薄唇和膚色,倒是挺耐看的。
她真好奇陸曼君長得什麼模樣?
不過,小芙說得也沒錯,「相由心生」,看他的模樣,真的不像小白臉。
如果他不是傳聞中的匪類,那麼,像他這樣長得性格、頗負盛名又多金的男人,身旁的女伴,該是什麼樣呢?
是小芙那型嗎?好像不太配……
她不住地揣測,心中對陸曼君的長相也就更好奇了。她一定要叫小芙拿陸曼君的照片讓她瞧瞧。
「紀嵐。」他抬頭看她。
「啊!」她嚇了一跳,有點慌張。「什麼事?」
「我本來希望你搬來跟我住。」
搬來跟他住?孤男寡女的,她又沒瘋,怎麼可能!她還要做人嗎?
「我可以約束你的飲食習慣,並且指導你一些肢體動作,增加你舉手投足間的風情,還有皮膚的保養和化妝。」
哇!他想得還真仔細,連「肢體動作」都想到了,不知是他的觀察敏銳?還是她真的太粗魯了?
他仍繼續說道:「但你說想到卜奇屋上班學西點,我就不苟同了。」
她納悶。「我不懂這和我去卜奇屋上班有什麼關係?你所提的那些仍然可以照常進行,這根本不相衝突。」
「你能抗拒西點的誘惑嗎?處在香氣四溢的環境,你有堅定的自制力嗎?」
她倒沒想到這點。沒錯,她的意志力薄弱得可以,但她真的想去卜奇屋上班,除了想學做西點外,最主要的是她早已將卜奇屋視為自己的家,將唐紹榮看成是自己的家人,要她不去那兒真的令她痛苦不已。
「我會努力。」她保證,語氣不太肯定。
「努力是不夠的,要絕對的保證。我不想功虧一簣,更不想輸給張海成,你明白嗎?」他堅決地說道。
「這個嘛……」她猶豫地想著。
暫時拒吃西點已經夠糟了,若再不能做西點、不能去卜奇屋、不能見唐紹榮,那還得了。她想了又想,終於開口。
「我保證,嗯……」她沉吟了一下。
該給自己一點壓力,否則依她的個性,鐵定會食言「而肥」。
「我會拒吃西點,若做不到我不但不收你一百萬,而且立刻搬來和你同住,對你言聽計從,直到你贏得賭注。」她舉右手起誓,神情堅決而篤定。
「好,我相信你,希望你說到做到。這個賭局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放心!」她拍拍胸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可不想當個小人。只是,我很好奇你為何要和那個張……」她老是記不得那豬相男人的名字。
「張海成。」他微笑告訴她。
「對,張海成打賭,何必跟那種人一般見識呢?」
「為了挑戰。」他語重心長。
「挑戰?」
「我說得太含糊了?」他反問。
她點點頭。
「其實,我入行已有一段時間。當初的雄心壯志,如今都已實現。突然之間,心情變得煩躁不安,生活失去重心,工作沒有目標,什麼事都變得不對勁。而張海成提出的賭局讓我覺得很新鮮,且能證明自己的另一種能力。」
他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況且,我也實在受不了他的化妝技術。每每須自己再操刀為模特兒重新上妝,這實在太浪費時間和精力了。」
「難怪他會認為你太驕傲。」她想起那日他們二人在天堂鳥的爭執。「你怎能私自竄改他的作品?要是我,我也會生氣。」她嘟起嘴。
他苦笑。「你可能誤會了,」他解釋。「我仍然為他化妝的模特兒拍照。只是,我多拍一組是我化的妝。然後拿給顧客挑選,結果他們選的都是我的。」他有點開心又有點無可奈何。
「所以,你們就結下樑子了?」她終於弄懂。
「算是吧!」他仍是笑笑的。「而且他也太自負了,不是嗎?」他詢問她的意見。
「所以,你想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想讓自己的生活有點改變?」
「嗯,其實誠如你所說,何必和他一般見識。但他挑明了跟我鬥,我又能怎麼樣?」
「所以,你就答應他了。」她又再次替他下了結論。
想不到,這女孩年紀小小,腦筋還挺清楚的,說話不但有條不紊,還能窺得蛛絲馬跡而揣測出他的意思。不簡單!他在心中讚道。
「我說錯了嗎?」她見他久久不發一語,疑惑地問道。
「沒有,你說得沒錯。」他力持鎮靜。「現在,你還有什麼問題嗎?」他直視她的眼睛。
你和陸曼君是什麼關係?她在心中納罕,但她不敢問,畢竟兩人還只是見過兩次面的陌生人,或許,過一陣,她想。
「有?或是沒有?」他見她猶豫不決,遂再次詢問。
她搖搖頭。「沒有問題,我會和你合作的,」她略停了停,不太有把握地接道:「如果你真的認為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