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了個懶腰。「還好,剛陪客戶吃飯回來。」
「哦!」她漫不經心地隨口應了一聲。
「你還好吧?」他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尋常。
「呃,」她還在想該怎麼開口。「群毅……」
「嗯?」
「媽剛打電話來……說下個禮拜……要上來台北……」
「那好啊!我們可以帶她到九份、金瓜石走走,她上次不是直叨念著要去看看拍『悲情城市』的地方嗎?」他立刻提振精神,興致勃勃地計劃著。
「群毅!你還沒弄懂我的意思。媽上來台北是要跟我們一起住,而且是住整整一個月哪!」她一手拿著話筒,一手不停地捲著電話線。
「整整一個月?」這下,他可領略到事情的嚴重性了——萬一,秋苓看出媽的胃癌是假裝的怎麼辦?
「是呀,這樣一來,我們『假結婚』的事不就要穿幫了嗎?」她的語氣既緊張又焦慮。
。
「哦!」
原來她擔心的是這個!他倒是沒想到。
「那你就搬來跟我住好了。」他稍作沉吟便作了回答。「我家比較大,而且還有間客房可以讓媽住。」
「可是這樣媽不會懷疑嗎?我們一會兒住我家,一會兒住你家……」她擔憂地反問他。
「不會啦!你就照我說的跟她解釋。如果再不行的話,你就說換著住比較有新鮮感,還可以增加生活情趣,我想她會相信的。」
「真的嗎?」她可是一點把握也沒有,不過,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
「別這麼悲觀,事情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嚴重。等我回去的時候再幫你搬家,好嗎?」頓了頓,他又說道:「好了,乖乖地把晚餐吃完喔,我掛電話了。」
「嗯。」她也放下了話筒。
唉,事情怎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第六章
回家途中,褚群毅哼了一路的歌。他的心情好得無以復加。為什麼?哈哈哈,因為從今天起,楊秋苓將和他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三十天,而且還同房間。呵呵呵,總算讓他當初的「假結婚」付諸實現了,雖然只有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但他一定會好好把握這七百二十個小時,好讓它成為孕育未來真實婚姻生活的溫床……
「啊!」他的腦袋靈光一閃。「莫非這是媽的計謀?」
他愈想愈覺得錯不了,秋苓的母親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他忍不住想要縱聲大喊:「媽,謝謝你!我會努力加油,不會讓你失望的!」
喲唷!加油!
他推開大門,高聲喊道:「我回來了!」
「回來了?」楊秋苓自廚房中走出,身上掛著條圍裙。
「你在做飯?」他訝異地指著她身上的圍裙。
「是呀,我整理好房間,肚子就感到有點餓,看看表你也快回來了,所以就煮了鍋海鮮粥。」她解下身上的圍裙。「洗洗手準備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好!」他喜孜孜地將公事包往沙發上一擺,急忙奔往盥洗室去洗手。
她竟然做好飯等他回家一塊吃,他簡直不能相信。夫妻守則第一條——回家有熱騰騰的晚飯吃。嗯,她已經開始扮演「褚太太」的角色了,而且是在楊媽媽還沒來之前呢,這是不是表示她不是在演戲,而是——呵呵呵呵呵,真是漸入佳境啊!
「嗯——好吃,好吃。」他津津有味,一口接一口地吃著。「還有嗎?」不一會兒便端著空碗詢問她。
天哪!他已經連吃三碗了,怎麼還吃得下?他平常的食量明明沒這麼大嘛,難道她煮的粥真有這麼好吃嗎?還是他餓昏了?她不覺納悶著。
「你真的還餓嗎?」她立起已然見底的鍋子。「我沒想到你會吃這麼多……」她歉然地看著他。「要不然,我再做份三明治給你吃好了。」
「不用!」他立刻拉住準備起身的她。「我不餓,我只是不想浪費一鍋好粥罷了。」
「啊?」她不解地望著他。
「別驚訝,我真的要謝謝你煮這麼好吃的粥給我吃。你不知道,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下班回家之後,馬上有熱呼呼的飯可以吃了,今天真是太幸福了……」他注視著她染上紅暈的雙頰,誠實地吐露著心聲。
「噯,你不嫌棄我的手藝就已經很給面子了,幹麼還說這些客套話?」她不好意思地嗔怪他。「對了,冰箱裡有新鮮柳橙汁,要記得喝…」接著,她便轉身準備將鍋碗拿到廚房清洗。
「柳橙汁?」他跟在她身後,邊走邊問:「我冰箱裡怎會有柳橙汁?」
「是我去市場買回來壓的。」她轉頭對他說:「煮飯之前,我發現你的冰箱實在瘦得可憐,所以就決定去超市大肆採購一番。反正媽明天就來了,不用擔心東西吃不完。」回轉過身,她拿起洗碗精便要傾倒。
「我來吧!」他阻止了她。「大家分工合作,你做飯、我洗碗,這才合理。」
她毫無異議地把洗碗精給他。「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麻煩你了。」接著,在踏出廚房之前,她又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停下了腳步。「群毅,我今天想了想,還是覺得我們應該輪流睡床,怎能讓你整個月都睡沙發床?這太說不過去了。所以咱們還是輪流睡吧,否則我會不安的。」
「秋苓——」他欲發言表示意見。
可是她不肯給他機會。「別再找一堆理由來說服我!我有先見之明,知道自己口才不好說不過你,你就讓我安安心心住上一個月,好嗎?」她懇切地哀求起他。
「你真的很固執,」他搖了搖頭,無話可說。「好吧!只要你喜歡,怎麼做都行。」
「謝啦!那我先去洗澡了。今天我睡客房,碗你慢慢洗吧!」她稱心快意地邁步離去。
一抹笑意,在他的唇邊漾了開來。
這是我的房間嗎?褚群毅端著兩杯加了冰塊的柳橙汁進到臥室,這才發現他臥室裡的所有擺設已完全改觀了。在她的巧手挪移之下,原本極男性化的屋子有了女性的溫柔。鏡前桌面的一角,被瓶瓶罐罐的化妝品佔據,和他的保養用品相互對應。茶几上的花瓶裡,則插著朵朵白色鬱金香,散發出優雅的馨香。而牆上的一隅,則立著張未攤開的沙發床,顏色與他的床同色調。一時之間,似乎連空氣也變得溫暖芬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