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才捨不得在你粉嫩的臉上塗東西,只是點綴一下,在燈暈下會更出色動人。」
機警的林潔霜凝著眸問:「黃魅,老實說,你是不是安排了什麼?今天我會答應這約會是念在讓你三番兩次幫我忙,而上次我們也說好只是回請你,不是嗎?」
「潔霜,先別要我解釋,行嗎?」他輕聲要求。
兩人無言互望數秒,她進房將她僅有的化妝用品全搬出來攤在他面前。
他讓她在椅子上坐好,為她畫眉、點唇、刷睫毛、上眼影,然後,簡單的淡妝完成。
林潔霜跑到鏡子前審視自己,經過點綴後的五官果然更加明亮動人。
感覺神經上還遺留著黃魅方才輕柔的力道與流利的手勢,那種情景實在有股難以形容的親密,很溫馨。
只是,他一個大男人為何會化妝?除了寫書外,他還會什麼?
這一刻她突然發覺自已對他竟一無所知,熟悉與陌生的情緒矛盾地糾扯著。「我美麗的公主,咱們可以出發了嗎?」司徒黃魅做了個往外請的姿勢。「嗯。」
車子駛進一棟富麗堂皇的五星級大飯店,林潔霜一見當下瞪眼結舌——天!他想害她破產啊?竹槓也不該有這種沒人性的敲法嘛。
捧著一顆顫巍巍的心,林潔霜自下車後一直讓黃魅牽手帶領,不敢稍加亂動,生怕不小心做出個不合禮儀的舉動,那可糗大了。
想當年,她半工半讀、力爭上游到成為專科生(雖然只是夜校畢業),後來又拚命充實自己的能力,直到考上了「彩門集團」的面試,脫穎而出當上總經理秘書;這十多年來,她無心旁騖地致力於自己的目標——一個家、一份職業,和平靜、安定的生活。如今她達到了,只是她從未想過會有像此時此地的這麼一天,有點像麻雀變鳳凰的感覺。
而,如果不是因為認識了黃魅,她想她的人生不會跳出這段插曲,僅會平淡無波地走完這一世。
這樣獨特、新奇的感受,是黃魅給的。
他總在她無措或沮喪時,突然帶著陽光出現,掃去她有形與無形的陰霾。她真的開始相信人性並不全是醜惡、令人失望的,她甚至期待她往後的生命中能夠一直有他陪伴。
好奇怪,一個人怎能改變另外一個人如此之深呢?
她的心門已悄悄地為他而啟,只是……只是……若有一天當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真實的她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之後,他還會一本初衷地憐她、疼她、助她、護她嗎?
反正,她的人生已沒啥好失去的了,有形的物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渴盼的恩愛也自動作出抉擇,她強求不來;既然如此,她何不孤注一擲在他身上呢?畢竟,他是第一位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的男人呵。
曾聽說過機會是必須好好把握的,那麼她是不是也該傚法……
思緒又回到現實面——今晚吃這一餐,得花掉她多少血汗錢?三分之一的薪水?一半?或更多?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她似乎又可確定他不會讓她付帳。這個男人,說不定只是找個名義約她罷了,嘻。
不知不覺,他們已站在一間名為「龍吟廳」的門口,這是飯店的精緻宴會廳,裡頭好像有不少人,挺熱鬧的模樣。
林潔霜不禁疑惑了——怎麼?他們得和那群人共進晚餐嗎?
「潔霜,我們進去嘍?」司徒黃魅這麼問是想利用一秒鐘時間給她做心理準備。
「這是什麼?你沒告訴我是來參加團體活動。」林潔霜不由板著臉。
才說他值得信賴,結果就有欺瞞她的行為出現,可惡。
「我擔心事先說了你會不肯陪我來。」司徒黃魅一臉抱歉地解釋。「那些是我出版社的工作夥伴,由於這次發行的新書銷售量佳、成績很好,所以老闆說要幫我開個慶功宴。但我實在不喜歡這種場合,於是才想到約你一道,有你陪著我才不會乏味;有個要送你回家的藉口在,他們也才不敢灌我太多酒。」
看在他那麼認真解釋的分上,她心裡舒坦了,決定饒他一回,便露出個微笑送他。
他一見,心安地跟著微笑。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啊。慶功宴嘛,有人請客,不來白不來,我怎麼會反對,是不?」她俏皮地說。
破天荒哪。
司徒黃魅意外地緊盯著幽默自若的林潔霜,臆忖她何來此轉變。
有人發現了站在門口的他們,立即扯開嗓子嚷:「黃魅來嘍,黃魅來嘍。」
一起哄,他們被擁進了場內,許多拉炮猛朝他們射去,場面頓時熱鬧又混亂。事實上,一個作家能有此待遇,一方面是因為他寫的書大賣,名氣大噪;另一方面則是衝著他「司徒三公子」的身份地位,想捧、想巴結的人多得排到太平洋去了,偏偏他老兄相中他這間小小出版社,願意讓他們出版他的書,這是何等榮耀?如果不是公子不愛,他們還想常辦活動,藉機多見見這響噹噹的人物咧。再則,一些未婚的女性同胞可趁此多多搔首弄姿,看看能否雀屏中選,獲得公子青睞,榮登「司徒三夫人」之寶座。
但在序幕暫歇,眾人見著男主角緊摟在身側的女伴後,惋惜、懊惱、失望等歎息悄悄此起彼落。
只是,那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是何許人也?之前拚命爭奇鬥艷的女性同胞在這一刻竟然團結一心,紛紛將打量的目光毫不保留地射向那位外侵者。
這麼龐大、這麼不友善的目光,林潔霜想不感受到都不行,她不解為什麼,只更往司徒黃魅懷裡縮。
而這不經意的舉動可更惹惱了大伙。
「黃魅,不向我們介紹嗎?」最常與司徒黃魅接觸的王佩玲被推派出來發言。「這位是林潔霜,我的——」司徒黃魅瞄了她一眼。「女朋友。」語畢即得來一記白眼。
「哇!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這麼會保密?太不夠意思了吧?」有人起了頭,自然就有人會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