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諒他也不敢。」丁凡妮點點懷中寶寶的鼻頭,他微抗議地皺皺眉。
她們因此又笑了。
「再聯絡。」
「嗯。」揮揮手,丁凡妮目送他們離開。
下午,林潔霜銷假到公司,發現她的桌上擺著一束海芋。她有些驚喜,腦中立刻聯想起黃魅,也只有那個溫柔解人的男人才會挑這種花送她。
海芋……好美的花,可惜她不清楚所謂的花之語,否則她也許能猜忖黃魅送這束花時的心思。
電話驀地傳出總經理的聲音,駭了她一大跳;她放下花束,趕緊開門進總經理室——「請問有什麼事吩咐嗎?」
「別那麼嚴肅,坐下說。」司徒黑魘命她坐進對面那張椅子。
「可是……」
「我的好秘書,你身體好些了嗎?」不理會她的遲疑,司徒黑魘又問。
「我——」林潔霜頓覺不好意思,居然請假在家睡覺。「好多了。」
「坐下吧。」他再度下令。
林潔霜也不好違逆,依言坐下。
「花美嗎?」
「花很美。」她反射性答,霍地,她抬起頭望著上司。「花——是你送的!?」「僅以上司身份表達對下屬的一些關愛。」司徒黑魘說,並仔細觀察她的表情。「莫非你以為是其他的愛慕者所為?」
「不,我哪來什麼愛慕者。」林潔霜的心裡有股很強烈的失落感。
這般悵然若失、楚楚可憐的模樣當然落入司徒黑魘眼裡,他咬咬牙,決定不說出實情。
事實上,花是黃魅留紙條在他門縫要他代送的,留言中也順道幫她請了假,那麼顯然地,昨天他們兩個必然在一塊兒嘍?
黃魅和潔霜……呵,他怎麼都沒料到的組合,為何……老天爺會安排他們相遇呢?
這究竟是什麼道理?
「黃魅呢?」
林潔霜一怔愣,接著升起戒慎之心。
「你怎麼知道黃魅?」
他怎麼知道?司徒黑魘忍住就要衝出口的笑。
會這麼個問法,表示了黃魅沒告訴她他的真實身份,為什麼呢?他對她不是認真的?
不,他相信黃魅不是那種逢場作戲的男人,依他的個性絕不會。
那麼,黃魅和她的關係究竟到什麼程度?真可謂撲朔迷離啊。
「喔,我想起來了,他好像說過他伯父還是誰的跟你們認識。」林潔霜忽而憶及,表情鬆懈了點。
這就更誇張了。
自從父母雙亡後,他們九兄弟便不再和任何親戚有密切的往來。其實當年他尚年幼,只大略瞭解大哥曾為父親留下的公司與那些企圖覬覦的每一位親戚有過激烈的鬥爭;他們拼腦力、耐力、毅力、能力、實力等等,最後,大哥贏了,保住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產,繼而發揚光大。
他們幾百年沒喊過叔叔、伯伯,哪來什麼伯父?
呵,這世界上不變的定律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唯有強者能統御一切。
當然,他們的「彩門」能夠如此龐大,便是強者的最佳印證。
他該揭穿黃魅嗎?他該告訴她真相嗎?
「你和黃魅怎麼認識的?」司徒黑魘在思量後選擇靜觀其變。
黃魅是他的三哥,他們九兄弟的向心力無人能敵,更不會有所謂嫌隙、內訌。他承認之前他曾對她有好感,但如今既然黃魅看上她,他會默默全身而退,不趟這渾水。他對她的感情會是過去式,即使它不曾明朗化。
林潔霜回憶邂逅之初,不由抿唇一笑。
「說來挺奇妙的,那一天,我不小心撞到他,然後——」她突地打住,聳聳肩帶過話題。
她一直不喜歡向人透露自己的私事,尤其是向一個男人,縱使他是她上司。「你們已經熟到可以讓他幫你向我請假?」司徒黑魘挑起一邊眉。
「不。」林潔霜本能地否認。「只是……」
見她為難,司徒黑魘無意再逼供,反正,他是局外人了。從這一刻起。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花是黃魅送的,只有他才瞭解什麼花適合什麼人。」「真的?」林潔霜沒由來的欣悅。「那你剛為什麼……」
「開個玩笑嘛。」司徒黑魘眨眨眼。「再告訴你另一個秘密,黃魅他是位鼎鼎有名的作家喔。」
「這我已經知道了。」
「是嗎?那你一定想像不到他還是個園藝高手。那束花是他自己種的,也是自己包裝的,我只是代送小弟罷了。」
這個消息——不,這個秘密果然令人訝異!
「他種海芋?」
「不。」司徒黑魘搖搖手指。「他什麼都種。總之,他的優點是屬於得慢慢發掘那一類,加油吧。」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林潔霜閃避他洞悉人心的目光。
「你懂。」司徒黑魘下完定論,決定放過她了。「好了,忙你的去吧,把早上的工作補回來。」
「是。」
「你難得請半天假,卻讓我發現不能沒有你。」司徒黑魘在她轉身後又故意說,卻感到她身子一僵。「你的能力。」他咧嘴補充。
明顯地看到背對他的肩臂一鬆,他再次壞壞地刺激:「還有,咱們公司內是不許有特權的啊。」
「真高興公司紀律嚴謹,不許有特權。」林潔霜淡淡卻生硬的嗓音傳來。「謝謝總經理提醒,事實上我根本不需要。」
司徒黑魘看著那扇門被用以比平常「稍微」大了一點的力道帶上,唇邊漾著一抹惡作劇得逞的頑皮笑容。
黃魅與潔霜、水與冰——這樣的組合合適嗎?
身為旁觀者的他該希望結局是怎樣?
上半天班的感覺果然很不一樣,一晃眼就已日落西山,到了下班的時刻。大致而言,今日並沒有太吃重的工作量,所以林潔霜很快就將早上延遲的工作在下班前全部完成,得以準時回家。
走出辦公大樓,往公車站途中,她不自覺注意週遭,彷彿黃魅又會隨時冒出來。事實上,她心底也期盼如此。
但她走到公車站下、等公車來、上車走了,都沒見到黃魅,這令她頗失望。回想起中午與總經理談話的片段,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跟她說那些,有何用意呢?他眼中又是如何看待、想像她和黃魅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