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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共事一年多,其實總經理是她所見過最好的上司;他不風流也不下流、不暴躁也不暴力,線條雖較剛硬,但她知道他其實跟黃魅一樣溫柔——等等!她怎會把那兩人給想在一塊了?縱然……仔細一觀察他們兩個長相還有那麼點相似……但——他們有親戚關係嘛,所以這不足為怪,是不?

  黃魅、黃魅、黃魅……天!她幹嘛一直想著他?

  甩甩頭,林潔霜想藉此動作將黃魅的身影給甩出腦海外。

  回到家,屋內一片漆黑,她順手扭開燈源,納悶著母親為何不在。

  早上曾到鎖店打了把鑰匙,讓母親能出入方便,這會兒她會上哪?買晚餐?不太可能,她從不吃外面煮的東西。

  難道——一個預感跳進林潔霜腦中,她衝往母親房中,繼而腿一軟、跌坐在地——老天!媽居然又……人不在、行李也不在,那答案只有一個:她又回去了,回到那男人的身邊去了。

  可惡!為什麼?媽媽為什麼要這麼沒志氣呢?她的離家出走竟撐不過二十四小時,多可笑?

  拳頭禁不住往門板一捶,門撞壁後反彈發出嘎吱聲。突地,她記起那把鑰匙,她默禱母親沒有連它一併帶回;但在搜尋屋子一圈後,事實顯然和希望相違背。她頹喪地縮進沙發,不期然地瞥見答錄機上有留話,於是按下鈕,裡頭傳出母親的聲音——「小霜啊,是我媽媽啦,我想一想實在不放心你爸爸,所以決定還是回家去好了。但我不會寫字,也不會用這個機器,最後只好到外面來打電話留言給你——啊,車來了,我要掛斷了,你有空多回家——」

  留言到此結束。

  丈夫和女兒在她心目中的份量,還是前者取勝。

  林潔霜淒楚地一笑——十月懷胎、骨肉相連的密切,居然比不過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男人!?

  哈,她總算認清自己了。原來她的存在是那麼可有可無、微不足道,地球多一個或少一個她仍會持續運轉。說穿了,她什麼也不是。

  認清了這殘酷的事實,林潔霜所有的生命力彷彿在瞬間流逝,她雙眸空洞地、沒有焦距地張著,像具無神的娃娃。

  她什麼都沒有了,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情、沒愛、沒心……為什麼?為什麼人會有這麼孤單、這麼空虛的感覺呢?

  是不是人在連最後一絲希望都被破壞殆盡後,便只能成為一具空殼子?

  如果說生命只是世界的過客,那身體之於靈魂,也是相同道理吧?

  她太沉湎於思考生命的意義了,因此,沒有聽到門鈴響,連一個人影站在她正前方,她也渾然未覺;直到那人蹲下身,輕捧著她的臉審視她的失魂落魄時,她的瞳孔才緩慢地回復焦距……

  「怎麼啦?」雖不明原因,但見她這副模樣,憐惜的情愫油然而生,司徒黃魅感覺依稀又回到相遇的當時。

  她抬起茫然的眼。

  「我按了好一會的門鈴,結果發現你沒鎖門,於是就自己進來了。」他點點她鼻尖。「傻瓜,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要是我是個心懷不軌的歹徒,你怎麼辦?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該拿什麼反抗?」

  她下意識地喃喃:「又怎樣呢?反正我也沒什麼東西好失去的了。」

  真的察覺出她的不尋常,司徒黃魅坐到她旁邊,將她轉面向自己。

  「發生什麼事了?你媽呢?」他這時才發現屋裡少了一個人,那個他凌晨時分才送到這兒來的人。

  她沒有應聲,只是被動地看著他。

  「潔霜,說話,你怎麼啦?」他輕輕搖晃她。

  也難怪心思細密如司徒黃魅會猜不著她為何這般神傷了,她什麼都不說,再加上絕對沒人會想得到她媽媽的「回家」竟讓她難過至此;沒什麼道理嘛,只是回家,並非失蹤或生離死別,只要她願意,隨時可再見面。而她連吭都不吭一聲,所以司徒黃魅只能毫無頭緒地乾著急。

  「潔霜——」司徒黃魅忽地思緒一轉,見她尚未換下身上的套裝,忖度她應該還沒吃飯,於是將她整個身子抱直起來。

  「你——幹嘛?」林潔霜微掙扎。

  「吃飯呀。」他說得理所當然。

  她甩掉他的手——「我不想吃。」

  「那怎麼行?」

  「我吃不吃干你什麼事?你走開。」林潔霜推開他,又坐了下去。須臾,她又抬眼瞪他:「對了,你怎麼進來的?」

  「我剛不是說了嗎?」司徒黃魅的唇邊漸展露一絲笑意。瞧她這反應,她的魂八成是回來了,而情緒應該也回復了。

  「總之沒經同意擅入人家家裡就是不對。」她故意板著面孔。「你要找我可以到公司呀。」

  「但你不是不喜歡我到公司找你?每回我去了,你總擺臉色給我看,現在既然我知道你家了,當然直接找來就好啦。」

  「但我家是男賓止步的哦。」

  「我例外。」他些許霸道地說。

  林潔霜不予置評地偏過頭去,但心底卻莫名地認可他的「例外」。的確,在她的生命中,他的出現是教人既驚且喜的。

  他開始捲袖子,並兀自走進廚房。看著他的舉動,不禁又問:「你幹嘛?」

  「你不想去外面吃,湊巧伯母又沒準備,那只好由我來動手嘍。」他開始翻冰箱。

  林潔霜沉默著將自己縮成一團,悶悶地咬唇道:「她回去了,回她男人身邊去了。」

  司徒黃魅頓了頓,敏感地注意到她所使用的措詞——她媽媽的男人不就是她爸爸嗎?

  不由得想起那回他們父女間的劍拔弩張,以及提及她父親時那股恨恨的口吻,不難忖見他們之間必有很深的芥蒂。

  司徒黃魅雖有滿腹疑團,但他也聰明地選擇不在這時刻開口。

  「哇,好了好了,可以吃嘍。」司徒黃魅笑吟吟地端出兩盤蛋炒飯,香味四溢。「來,給點面子,這可是我有生以來頭一次下廚喲,看你多偉大。」「是嗎?」林潔霜不以為然地輕哼,勉強捧場地舀了一匙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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