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承認啦!我才不會嫁給那種連老婆都討不到的人,那一定是一個很無趣很無趣的老頭子,對了,他幾歲?好像是二十五六了吧!拜託,都幾歲的人了,還沒有娶妻,我猜,他該不會連個心愛的女子都沒有吧?救命啊!誰要嫁給那種人啊!」昭佶一個人沉陷在自己的恐怖想像中,完全忽視長寧王臉上那浮起的三條黑線。
這門親事若真能說吹就吹,還是別成親的好,有誰可以忍受昭佶這種無理的謾罵呢?一個明明長相清俊的大帥哥,被她一批判下去就變成了白癡,有誰受得了呢?
真的,別成親最好。
長寧王心裡暗暗禱念著。為那個可憐的男人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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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涼亭內兩個正對酌相飲的人,其中一個面貌清俊,身著一襲青色長袍的男子,忽然放下手中杯,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你這幾下噴嚏,可有點古怪啊?」另一個身著一身白袍的男子,打趣的調侃青袍男子。
「君奇,你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青袍男子聽出他話語中明顯的譏誚。
那個被稱作君奇的男子,就是皇帝御前副侍衛長高君奇,而那青袍男子自然就是剛被賜婚的翟仲宇了。
高君奇啜飲杯中酒,神情極為慵懶地道:「你極少生病,武藝又好,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得了傷風呢?我看不知道是那個人在背後論你長短,道你是非,所以最近你還是小心點,別惹事才好。」
「笑話,」翟仲宇冷嗤出聲道:「有那一天沒有人在我背後咒我的?我還不都沒事,就我看你還是別太迷信,認真一點護衛皇上的安全,才是正經的。」
翟仲宇向來是個紀律嚴明的人,只要是他認為合理的要求,他就會要求他的下屬切實執行,不接受任何的推委,不接受任何的說辭,只要有錯,他一定會追究責任,加以懲罰,相反地,只要有功,他也會為屬下爭取福利,所以許多人雖然是很畏懼他的嚴峻,卻也很尊敬他的處事態度。
高君奇淡淡的笑了笑,不以為意的又說:「我不是迷信,我只是就事論事,再加上一點點的想像。」
說完,他舉起手中杯,揶揄地向翟仲宇使了個眼色,向他敬酒。
翟仲宇細揣他話裡的意思,警戒的問:「你是說長寧王的小姐—昭佶郡主?」
「除了她,還有誰?」高君奇揶揄的笑道:「聽聞昭佶郡主最愛武刀弄槍,最擅長使蝴蝶雙刀,皇上將她許配給你,正好可以讓你的武藝再精進一層,至於女紅嘛!沒關係,我讓寒靜遣幾個得力的女婢去幫你。」
「你這是在幸災樂禍?」翟仲宇有些惱怒的伸手奪下他的杯子道:「當初若不是你提醒皇上,我至今猶未娶妻,皇上那會為我主張這門親事?說來說去,就怪我怎麼會結識你這個損友。」
「這怎麼能怪我?」高君奇大喊冤枉:「說起來你還虛長我三歲,我們同時入宮任職,如今我已娶得寒靜如此嬌妻,而你卻仍是光棍一個,這叫兄弟兼部屬的我,如何看得下去?」
「也沒有人勉強你看。」翟仲宇對於成親這件事情,一直抱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沒有人明白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因為憑翟仲宇的外表與深得皇上的寵信,不知道有多少王爺府的千金,或是那家大門大戶的小姐曾經表示願意嫁他為妻,偏偏人家翟仲宇,硬是連一個好臉色都不給人家,看在高君奇的眼裡,真是心痛如絞,因為人家東看西看,硬是眼睛只瞄到翟仲宇,完全忘了還有他這一號人物,好加在,總算還有一個小美人寒靜,眼睛瞄錯了邊,看中了他,才讓他得以撿了個便宜,抱得美人歸。
「你啊!你的脾氣真要改一改,女人要聽的是甜言蜜語,不是國家政治,你跟她們講那些,你煞不煞風景啊!」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我沒有必要為了誰,而改變我自己。」
「你現在會這麼說,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碰到一個令你動心的女子,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碰到了,或許你就會想保護她,照顧她,甚至想為了她而改變某些你自己想也沒想過你會改變的習慣或個性,總之,愛情是有無限的可能性的。」
翟仲宇沒有反應,只是淡淡的抬了抬他粗黑的眉毛,一付與我無關的表情。
「算了,當我是自說自話吧!」高君奇看透了他的這個表情,每次只要跟他談到感情的問題,翟仲宇總是份外沉默。
「你要解決這件事。」翟仲宇冷冷地毫無預警地撂下這句話,彷彿一切都很自然,他舒然起身睨視高君奇道:「這是你惹的麻煩,你要想辦法解決。」
「麻煩?」高君奇斜睨了翟仲宇一眼,那表情是詭譎而揶揄的:「你說昭佶郡主是個麻煩?可是我聽寒靜說,昭佶郡主生的是既伶俐又俏美,而且……這麻煩不是我給你的,是——皇上。」
「你——」翟仲宇臉上的寒氣乍現,看起來非常危險,他冷凝的目光看得高君奇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深夜沁涼的雨水,打在裸袒的肌膚上所感受到的那種刺骨的顫抖。
「好,這段時間,負責代理護衛宮中安全,以及緝拿莊夜荷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自己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明天,我就向皇上告假,剩下的事情,就完全委任給你了。」話說完,他就離開了,絲毫不給高君奇說話的機會。
「你要我的命啊?這麼超量負荷的工作,我那吃得消啊?」高君奇焦急的哀嚎,可惜翟仲宇的背影已經告訴了他答案——活該。
他苦著臉頹然坐下,誰叫他真的把翟仲宇惹火了呢?真的活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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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仲宇懷著滿腹的怒氣回到家裡,迎面而來的是那熟悉的聲音:「少爺,老夫人回來了,現在正在內廳裡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