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與焦躁的心理盤踞上心頭,害怕的感覺漫延而至,她害怕的只想落淚,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嗓音。
黑暗中,她的視覺被剝奪了,因此相對的,她的聽覺也就份外靈敏。
她聽出聲音起自一板之隔的隔壁間,她的呼吸窒凝,馬上就聽出聲音的主人是誰?
「昭佶人暱?」是翟仲宇那冷漠的音軌。
啊?他終於來了嗎?是來救我的?
昭佶的心裡呼了聲,甚至感動的直想一輩子都愛慘這個男人,但——
「你放心,她人很安全,對女人我一向待她們很好。」是莊夜荷的聲音。
她是怎麼回事?不是要放我走嗎?為什麼自己會躺在這張床上動彈不得,而她卻與自己的相公待在隔壁?
「她是誰?」翟仲宇的聲音裡透出絲絲激動。
「她是洛琳的孿生妹妹,依琳,我依照洛琳生前的遺願,費盡力氣才找到她的。」「你……就是姊姊生前最愛的男人嗎?我聽莊姑娘說,姊姊生前最後的遺願是希望我能服侍在你身邊,代替她照顧你。」另一個軟軟的聲調響起。轟!昭佶的腦袋裡無端劈進一記雷響,將她轟的耳際一陣隆隆響,胸口狂顫的心跳鼓動著。
「是嗎?但我怎麼未曾聽她提起過她還有個妹妹,再說……你也不是你姊姊,你無法代替她。」翟仲宇的聲音好像也在顫抖。是在壓抑他滿腔的愛戀嗎?
他明明是那麼的愛著洛琳的,明明是那麼深切的愛戀著那個她從未見過的愛人的,看到一個面貌極相似愛人的臉孔,怎麼可能不激動?怎麼可能不心動?
昭佶感覺胃中冒起了大大的酸泡泡,好酸好酸的感覺。
她在黑暗中吸著鼻,壓抑鼻端一股酸澀的愁緒。
「翟仲宇你別在充裝聖人了,你明明心裡是十分愛著洛琳姑娘的,會娶昭佶郡主根本也非你所願,你根本就不想娶她的,不是嗎?」莊夜荷的語調透著譏嘲,也帶著幾分不屑:「要不是洛琳的苦苦相求,你以為我會發好心幫你找人嗎?再說她們姊妹分別六、七載,洛琳也沒把握找得到她自己的妹妹,她又怎麼會對你開口?」
『你根本就不想娶她的,不是嗎?』
轟!再一記悶雷打中昭佶的心坎,昭佶閉了閉眼,感覺眼眶濕濕的。
是的,這句話翟仲宇以前也曾說過。
「我跟昭佶郡主之間的婚事,從頭到尾本來就是場笑話,我也不願意,但是既然我們已為夫妻,卻也是不爭的事實。」冷,夠冷的吾調,,果然像極翟仲宇這樣冷血無情的男人說得出的話。
眼眶中盛滿了淚水,盛不住載不下的悲傷,也就只能任其溢滿而出,淚水沿著昭佶的眼眶染濕了枕頭,輕輕地無聲息的滑落。
「雖然我與姊姊自小離散,但是既然姊姊生前最後的遺願是要我好生照顧你,我也願意遵從,就算是要依琳為妾,依琳也願意。」瞧瞧!好一對姊妹情深,居然願意為多年未曾謀面的亡姊完成遺願,好高貴的情操,好珍貴的情誼啊!
昭佶的心裡酸不溜丟的想著,眼淚更是毫不客氣的奔洩。
好你個翟仲宇!我不辭千里迢迢來找你,更不辭辛苦的吃盡苦頭,竟然換得一場笑話,好吧!算我昭佶自作多情,算我昭佶厚顏無恥死纏你不放,現在我終於明白,你為何叫我自己另外找個男人嫁了,那是因為你早就不想要這場婚姻了是吧?可惡的男人,該死的男人,全都是自私到盡頭的傢伙,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只能獨守愛人一個。這什麼天理?這什麼公道?
昭佶的心裡不斷的迴盪著這番思緒,熱淚狂奔著,耳邊轟轟響,她什麼再也聽不到了,剩下的唯有一方黑暗的寂寥緊緊的鎖住她。
鎖住她的——靈魂。
不知在何時,隔房的聲音消失了,而她的身體也恢復了行動,昭佶壓抑不了滿腔的心傷怒火,哭著衝出房門就跑出去了。
待昭佶離開之後,莊夜荷與莫雲才自另一間房踱步而出。
「老闆娘,這麼做好嗎?」莫雲問著莊夜荷。聘請一位聲音極其酷似翟仲宇的男戲子客串演出這場戲,莫雲的心中好是不安。
「無所謂好不好。」莊夜荷的聲音極其冷酷:「與其廢盡唇舌仍不能點醒那個被愛情沖昏頭的癡女,不如就用這個方法讓她徹底死了心。」她望著昭佶漸去漸遠的單薄身影,喃喃地似是自語般的低語:「終歸,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 * *
經過屬下們的暗線查訪,確知翟仲宇與駱將軍之後乃為熟識,近幾日互動極為頻繁,莊夜荷明白翟仲宇這個礙事鬼定是怕自己會找上駱家人麻煩,才會如此費盡心機的跟前跟後,充當臨時保鏢,嗟!那個無用的將門之後。
不過,莊夜荷倒也不心焦,反正她的餌已經放下去了,不愁掀不起波浪,她期待著那波浪花翻湧的美麗。
打從那日客棧一別,她便透過暗椿巧設,先是遣人為翟仲宇送上昭佶的頭簪一枝,接著又托自京城而來的商賈買來近似昭佶的衣裳一件,並且將之毀損染上雞血,再刻意包裝好送給翟仲宇,聽聞翟仲宇那個冷血男子在收到禮後,幾乎氣的快要將都護府給炸翻掉。氣吧!急吧!想必翟仲宇現在還不知道昭佶昨日已然離開的事情。
這廂的莊夜荷可是氣定神閒的邊喝茶邊聽下屬的報告,她就不相信,翟仲宇還能忍耐多久不離開都護府?如果他還沉得住氣,就表示翟仲宇那個薄情男的確是愛不起昭佶,而若是他離開了,她就有機會潛入都護府,就算不然,她也還有其他方法可以逼出仇家之後。
莫雲跟隨在莊夜荷身邊也算是忠誠的舊部了,但也看不慣她此番對待昭佶的作為,平日,她還會為莊夜荷出謀獻略,這回她卻反常的蹙著眉,抿著唇,她坐在莊夜荷身旁,卻少言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