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翟仲宇哼著,嘴唇微抿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瞞者瞞不識,別以為我是無聊要找你聊天,說吧!人什麼時候才要放回來?這種把戲玩久了,不覺得生厭嗎?」
莊夜荷知道他不是虛張聲勢,索性也不再矯情,她坐了下來又向店家叫了一碟蔥爆牛柳與脆皮醬鴨,指名付帳者為身後英俊的小哥,就開始朝著盤中飧下箸,嘴裡還不忘叨念損翟仲宇幾旬:「謝謝這位小哥的慷慨大方,想不到關內的漢人皆是如此好客的啊!」莊夜荷變臉的功夫十分高明,倚賣女性的嬌、嗔、癡、媚無一不精,無一不曉,也造就了她一笑傾城的殺手名號。不以武功高超見聞,反而是殺手界難得的『溫柔』派,最擅長讓人死的『心甘情願』。
「省下你那些甜嘴蜜舌吧!我不吃那套,如何?你是不是又看上新的獵物了?我奉勸你,有我在你別想再添事。」翟仲宇的言下之意,很明白莊夜荷心裡所打的主意。
「是喔?」莊夜荷也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吃得開心。
翟仲宇明知莊夜荷有意刁難,也只能強捺怒氣,耐著性子等她吃完。好不容易等這個姑奶奶吃飽了,喝足了,終於放下箸,她才好整以瑕的涼涼地開口:「你不配愛人,尤其是愛昭佶姑娘,你——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你不配擁有她。」
翟仲宇積了滿腹的悶氣,等了老半天,結果莊夜荷居然就撂下這句話,他當然光火,他沉著氣,冷冷的聲調彷彿結了霜:「我是什麼樣的人輪不到你來評教,別拿藉口作為你威脅我的說詞,別以為你有人質在手,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
「是嗎?」莊夜荷易容的臘黃臉皮,擠出一個膩死人的笑容,雖是易容成婦人,可她笑起來仍是千姿百媚,足以令人為之心顫神迷,對桌的那些吃飯的食客,看見莊夜荷的笑容,一個個也失了魂,落了魄,全沒心思在碗中飧裡。
「那你想怎麼辦?」莊夜荷不確定翟仲宇知道她來此邊關的目地瞭解多少,但是若想讓自己的事情辦得成功,能多除去一個麻煩還是好的。再說,她一向看翟仲宇不順眼,要不是武功打不過他,他又不近女色,渾身上下除了昭佶這個大軟肋,就再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她也不會費這麼大功夫,早就一劍讓翟仲宇歸西去了。她——生平最恨的就是男人。
她身為殺手的職志就是——殺盡天下負心的男人。
而他,翟仲宇正是符合條件的必殺名單之一。
「不怎麼辦?你有你的執著,我有我的堅持,如果我們再繼續僵持下去,就看誰是勝利的那一方吧?」翟仲宇擺明了下通碟,示威加警告,往往都是擾亂對方陣腳的策略之一,只是玩的風險相對愈高,就愈難控制後面的發展。
話說完,翟仲宇就招來小二將帳結清,莊夜荷在他將離開之際,才幽幽地丟給了他一句話:「你捫心自問吧!在你心裡究竟是愛洛琳多些?還是昭佶郡主?你的心裡究竟誰的份量占的較重,你自問,你真的配擁有昭佶郡主嗎?你」……真的配嗎?」
翟仲宇沒有回應,可是莊夜荷的話語,再次悄悄地不著痕跡的刻在他的腦海裡迴盪。
* * *
昭佶按例如往常般的跟隨姊妹們一同作勞務,只是因為莊夜荷的特別交待,她都一直沒機會到外場去看看,雖然明知這裡是家客棧,可是她卻被禁止出現在『客倌』的面前,今天,很反常的,昭佶被要求換上她原本華美的衣飾,姊妹們告訴她,老闆娘決定要放她離開了。
昭佶不可置信的瞪大瞳眸,眼裡不斷遞出的訊息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之後,她笑著心情愉快的像是要飛上了天般,很開心的央求幾位姊姊幫她畫眉上胭脂,完全忽略掉幾位姊妹們臉上明顯的不安,但昭佶也非完全忽略掉她們臉上的異樣,只是她將之解讀成是她們捨不得她離開。
她笑嘻嘻的要姊妹們放心,她一定還會再回來看她們云云,姊妹們澀澀的微笑,搖頭不語,甚至有位姊姊還莫名其妙的哭了起來,昭佶真的覺得她們好奇怪,但是……卻什麼也問不出來,只等著莊夜荷回來,親自放她走後,她就真的自由了。
跟著當初領她加入這個大家庭的那位少婦姊姊後頭走,她的名字叫莫雲,昭佶總是喊她莫姊姊。
一路上莫雲並不說話,只是沉默的領著昭佶去見莊夜荷,可是明眼人一看也知道她的心裡藏著心事,昭佶受不了這種別離的愁緒,所以一路上嘰嘰喳喳的獨自說的很開心,終於莫雲在一間客棧的房間站定,並順手將門給推開,叫昭佶自己等在裡面,說一會兒見了老闆娘她就可以離開了。
昭佶向她點點頭,笑著向她說:「謝謝莫姊。」話說完,昭佶就擦過她的肩逕自走進房裡,門掩上了,莫雲隔著窗鏤的木雕淡淡的丟了一句話給昭佶。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希望你都不要怨怪老闆娘,她,畢竟是為了我們女人好。」話說完,也不等昭佶的反應莫雲就離開了。
昭佶疑惑的偏著頭,百思不解她話裡的意思。
瞄向桌上的茶食甜果,昭佶百般無聊的開始吃喝起來,只是……好無聊啊!怎麼會要讓人等這麼久?唔……眼皮好重,好……想睡。
就在昭佶昏睡過去後,莫雲才黯然無聲的接近她的身邊,確定她無反應後,她回過頭看向莊夜荷,而她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深思。
時間不知道經過了多久,昭佶終於醒過來了。
她腦袋一片渾沌,睜開眼睛後才發覺自己是躺在床塌之上,可是四周黑漆漆的,半點光亮也無,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想坐起身,可是……
沒辦法,她的身體疲軟的像是連一根手指頭也抬不起來,想說話偏偏連嘴唇也開合無力,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