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無文把這當作是看一場莫名鬧劇,暗忖反正他已有足夠功力可收拾寒星,姑且就讓她多待在陽間一會兒,也算是對她會至義盡。
「玩完了?」忌無文狂妄冷笑道,對受傷不輕的寒星已無任何畏懼。
寒星依戀不捨的回頭凝望無凝。心想她的磁帶已斷,她是不可能再和他們同時返回二十一世紀,可能甚至連活命都有困難,所以才故意先逼無凝服下解藥,因為最起碼她還可以看到他體內焚毒已解,也算是了了她一椿心願,而她的生死她早已置之度外。
「玩完了!。」寒星緩緩轉頭面向忌無文,冷冷一笑道:「是你玩完了!」
忌無文聞言一楞,輕捻鬍鬚的動作也為之一頓,兩道銳利眼眸卻也漸漸浮露殺機,「怎麼!」他陰笑道:「丫頭!難不成你已打到破解之道了?」
聞言,寒星露出潔白皓齒一笑,甚是黠謔的盯著他道:「老魔頭,你怕啦?」
她已想出破解之法,只是襖山此刻寒風徹骨,只怕這方法成功的可能性極為渺茫。不過她冷寒星是那種雖然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會奮不顧身拚命去做的人。即使結果只有兩種:不是成功就是失敗,不是生就是死,絕對而且唯一。
「怕!?」忌無文狂妄大笑,掩飾心虛,「丫頭!」他陡地頓下笑聲,傲然道:「別忘了我方才兩掌只用了六成掌力,我若真有心要你這條小命,你認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兒大言不慚嗎?」
聞言,寒星嘿嘿發笑,眼神無畏甚至謔笑似的直盯著忌無文,盯得他一陣雞皮疙瘩直起,繼而滿腔怒火又生。
「你笑什麼?!」忌無文怒吼道,險些沒氣得毛髮直立。
身後的蒙家兄妹憂心忡忡的看著這一幕,而正盤坐運功、全身汗水淋漓的無凝更是焦急如焚。因為他正處於運功調息之際,壓根兒無法動彈,而他雖已知老魔頭暴跳如雷,寒星性命難保,但他卻得再熬過半炷香的時辰,才得以脫身。此情此景,怎教他無凝不急不躁?
「我在笑……」寒星嘿嘿道:「怎麼有一隻瘋狗在亂叫?還以為自己叫得好聽,汪!汪!汪的沒完沒了!」
寒星學狗吠的那副模樣教蒙謙、蒙悠險些失笑,而忌無文則果真被她氣得一肚子怒火卻無言以對。
頓時忌無文的殺機又起,他的眸光怒火熊熊,顯然又要施展「萬儀心法」。
氣啊!最好氣得吐血,只要你忌無文用上十成功力發掌,我就不信這刺骨寒風能遮擋你的掌風聲。寒星暗暗笑忖,這正是她惹火忌無文的原因。
「小師妹!快用槍斃了他!快!」蒙謙突地丟了一把手槍給寒星,一邊鬼叫道:
「別再和他蘑菇了!午時快到了,咱們已經沒剩多少時間。」
寒星詫然的接過手槍,驀地卻浮上一抹黯然笑容,「謝謝你!蒙謙!」但是我已經回不去了!她暗暗加了一句,內心幾欲斷腸。
「加油啊!」蒙悠、蒙異口同聲的大叫,絲毫沒察覺寒星腰上已無磁帶,而是那磁帶早掉落在某處黃土地上,只怕已被塵沙掩埋得不復再見。他們嘴上替寒星加油,而邊護著無疑,一邊注意以龍傲天為首的那幫紅衣教徒,必要時彈無虛發,將一併解決掉那幫走狗。
「來吧!忌小狗!」寒星手持手槍,淺笑道:「姑奶奶要送去地府了!」
寒星話未說完,忌無文身形已失,卻見寒星閉上星目,以耳傾聽忌無文方位。蒙謙、蒙悠見狀都大驚失色,訝於忌無文像隱了形似的,那即使寒星槍法如神,又豈能傷他分毫?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兩兄妹不禁為寒星憂心起來。
一秒、兩秒……霎時卻見寒星陡地變換身形,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她已朝北上空突發一槍。
一切都只發生在電光火石間,突地空中傳來一聲哀嚎,猝見忌無文的黃色身形猛地重重摔下,而寒星仍舊被掌力掃到,輕盈嬌軀被震飛起,鮮血「哇」的一吐,空中頓時瀰漫血雨。
「教主!教主!」龍傲天見狀大吼,飛身抱住忌無文。
「寒星!」蒙謙、蒙悠亦驚吼狂叫,眼睜睜的看著寒星飛上半空,又將重摔到地面。
「寒星!」運功中的無凝陡地暴睜雙目,不顧體內兩種毒素冰火交攻之痛,倏地飛身騰向半空中接住寒星,兩人接著雙雙翻滾落地。
「寒星!寒星!」無凝目眥欲裂的狂喊,懷中的寒星已無血色,氣息奄奄的睜開雙眼,試圖微笑但卻「哇」的一聲再吐一口鮮血,昏厥過去。
「寒星!」無凝悲切哭喊,驀地手中多了數根金針,迅速地扎進寒星的靈台穴和百會穴,企圖穩住她體內因翻蕩而反震的血氣內力。
「寒星!」蒙謙、蒙悠忙不迭的狂奔而來,兩人神色驚慌的跪在一旁,卻見無疑涕泣縱橫,而寒星緊閉雙眸面色發青,剎那間兩人幾乎放聲大哭。
「龍傲天!你……」另一處突然傳來忌無文的狂然巨吼,驀地又聽見龍傲天的大聲哭喊:「教主!教主!你不能死……」
一群魔火教陡亦跟著放聲大哭,一時之間,哭聲震天。
龍傲天!?這個名字如雷貫耳的傳進無凝耳裡,令他全身為之一僵,血液猛地沸騰。
「忌無文死了!你聽到沒有?小師妹!」蒙悠哭喊著:「你醒過來看哪!小師妹!」她抽噎的叫道。
「蒙悠!」蒙謙淚眼模糊的望見寒星身上的金針,頓時轉悲為喜道:「蒙悠!無凝已替她紮了金針,你別哭了,小師妹一定會沒事的。」
「金針!?」蒙悠愕然一看,隨即破涕而笑,忙不迭的點頭。
一旁的無凝,突然輕輕放開懷中的寒星,雙目盡赤且僵硬的直起身子,往哭嚎的摩火教徒踱去。
「無凝!你去哪兒?」蒙謙、蒙悠驚愕的望著他昂然背影。
無疑彷彿沒聽見身後蒙家兩兄妹的叫喚,他目光炙灼,渾身散發出酷厲而恐怖的咄咄殺氣,一步步直驅此刻正群龍無首的摩火教徒,直至親眼目睹那身穿白衣的玉面老者,無凝才頓停步伐,他這輩子都記得那張臉、那雙眼,即使將龍傲天燒成了灰,他柳無凝也依舊聞得出他週身的罪惡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