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紅衣教徒都為無凝渾身的殺氣所震懾,個個舉刀呆立一旁,全無一人敢傷他分毫。
此時龍傲天抬首,他驀地一怔,放下手中仍睜著雙眼、死不瞑目的忌無文屍首,內心暗暗佈滿疑惑驚懼的直起身子,凝望著眼前身穿青衣,器宇非凡的少年,竟教他有股莫名的熟悉之感,那笑比朔風還冷的肅穆神情,那美如冠玉的深刻輪廓……無來由得龍傲天猛地一陣心悸。
「不認得我了,叔叔?」無凝微微牽動嘴角,冷硬的口吻中,有著深沉難測的隱隱殺機。
叔叔!?龍傲天鼠目大睜,不自覺倒退一步,「你是……是……」他頓時訥訥難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無凝方才因為距離太遠,以致他並沒看清龍傲天的長相,現在他近在咫尺,無凝就連他臉上肌肉恐懼打顫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並暗暗冷笑在心。
「無情……」龍傲天倏地噤口,因為無凝的眼神令他打了個冷顫。
望向地上忌無文的屍體,他的眼光為之一頓,突然陰側側的冷笑出聲。
報應!無凝的目中寒光一閃,陡地頓下笑聲。他已看出端倪,寒星明明只打中忌無文右胸偏側,傷不致死,而真正辣手屠殺之人,正是他眼前乘人之危的至親——龍傲天!
無凝微笑的緩緩拔出腰間手槍,他等這一刻已經等於二十年了,現在他終於可以手刃這惡貫滿盈、罪無可赦的殺父兇手。
龍傲天一見無凝手中那莫名恐怖的武器,他臉色瞬時鐵青跪倒,就連一旁的教徒也嚇得屁滾尿流。
「無情!你饒了我!」龍傲天肝膽俱裂的哭喊,不停的叩首拜倒,「叔叔只是一時被鬼迷了心竅,你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饒了你?!」無凝聞言笑得冷淒,笑得咬牙切齒,「要我饒恕你這狼心狗肺、禽獸不如的東西,好讓你繼續遺害人間?」他怒笑道,槍口直指著龍傲天的腦袋。
「無凝!快殺了他!」蒙謙掏出手榴彈大叫道:「午時已至!快啊!」
午時!?無凝臉色一沉,正待扣下扳機之時,倏地,跪倒在一旁的龍傲天雙掌一拍,震起漫天黃沙,老奸巨猾的他徒身飛起,避開漫漫黃沙,扳機連數次,恰恰瞄準龍傲天飛掠起的背影,擊中他的兩膝。
頓時,龍傲天哀叫得雙膝跪倒,無凝大喝一聲,正待補上一槍之時,豈料身後蒙謙已大叫道:「午時!無凝快回來!快!已經來不及了!」
無凝聞言身形一頓,忙不迭的縱身飛回原處。
「快炸!」一見無凝掠空飛來,蒙謙頓時眉飛色舞的直催著蒙悠,兩人手中已除保險栓的手榴彈,全數擲向摩火教眾人。
霎時有若青天霹靂,山崩地裂般震耳欲聾的爆炸四起。一伴隨著爆炸聲,慘叫哀嚎聲此起彼落,襖山黃土高揚在半空中,地上屍橫遍野,斷肢殘臂,腥血處處,悲慘之狀自不堪言。而在這同時,無凝已抑起寒星嬌軀,他望著懷中人兒蹙眉閉目的愀然神情,驀地眼眶一熱,滑下一行淚水。
「結束了,寒星。」無凝哽聲喃喃道:「一切都雨過天晴了,寒星!」
此刻無凝才真正相信古人所言,他與寒星紅線纏腰,赤繩系足,今生今世將攜子之手,白頭偕老。
「午時!」身旁蒙謙轉頭笑逐顏開的大叫。
在一片戮血氣息中,一道白光驀然包裹住四人身影,無凝三人屏息閉目,任由「時空拖曳機」的磁場變換,將他們送返二十世紀。
「終於回來了!老天保佑!再不回來就出事啦!」
猛地打開「時空拖曳機」的合金大門,卜易生既憂又喜的將閉目的他們一併拖出大門。
「老天!」蒙悠首先睜開雙眼環顧四周,吁了一口氣的道:「終於重返現代了。」
無凝和蒙謙同時眨眼翻身而起,卻見卜易生面前的時空拖曳機燈光明滅不定,指針隨意亂跳,顯然機器正出了問題。
「卜易生……」無凝張口欲言,卻突地發現懷中空無一人,隨即發現寒星不在身邊,他的神色立即大變。
「寒星!」蒙謙、蒙悠同時驚覺,兩人臉色頓時一僵。
「卜易生!」無凝面無血色且氣急敗壞的衝上前揪住卜易生,努聲咒問道:「寒星呢?!她到哪兒去了?她到哪兒去了?」
「寒星!?」卜易生渾身冷汗直冒,難怪他總覺得好像少了一個。
「她明明是跟我們一起回來的呀!」蒙悠急道:「怎麼會不見了呢?」
「你這渾帳!」蒙謙也氣極的揪起卜易生,「我問你!寒星呢?是不是你把她給藏起來了!」
「沒有……」卜易生忙不迭的搖頭,爭道:「我沒有!回來的明明就只有你們三個,我發誓!」
「三個……」無凝僵硬的鬆開手,失了魂魄似的喃喃重複。
「你胡扯!」蒙悠忿忿地握拳叫道:「寒星明明是跟著我位起回來,怎麼會不見人影?」
「你自己看!」卜易生急得更是滿頭大汗,指著身後的時空拖曳機,「從早上開始,機器就出毛病,能源不夠無法補充,我還以為你們都回不來了呢!我怎麼會……」
「你還胡說!」蒙謙掄起拳頭,怒聲道:「我們『已經』回來了,但是寒星卻沒有,你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解釋1」
「也許……」卜易生緊張得猛推眼鏡,訥訥道:「也許是她沒戴上磁帶,或是磁帶斷了,也可能是出了什麼問題……」
斷了!無凝腦中一轟,憶起那時他懷中緊抑的寒星渾身柔軟,根本沒有束綁硬邦邦的鐵環磁帶。
「快送我回去!」無凝惴慄叫道,緊緊揪住卜易生的衣領急道:「你快送我回去,她還在襖山,她一個人身受重傷,她會死啊!快點!」
卜易生被無凝猛力一陣搖晃,心驚膽跳倉皇道:「機器出了問題了,就連年代都無法調整固定,我怎麼送你回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