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
氣死她了!
再也管不了風度,她推著方雅笛:
「夠了、夠了,你出去,你不是我這裡的助理,你給我出去!」
陳彥原本打算回來再與於蔚平心靜氣地談談,誰知道剛走過來就看到她推方雅笛的動作,他心一驚,趕緊跑過去護著方雅笛。
「於蔚,你別推她!」她肚子裡有孩子,禁不得推呀。
夏於蔚愣了住,眼前這一幕又重重地傷了她的心。
「呵,」她似笑若哭的嗤了一聲。「好啊,怕我傷了她,那以後你就把她保護好,別讓她再靠近我!」
砰一聲,當著他們的面前,她重重地甩上了門。
靠著門,夏於蔚氣得肩膀不停地抖動,不爭氣的淚水滑了下來。
賭著氣,夏於蔚當晚和魏子健一道晚餐,只是她吃得無精打采、鬱鬱寡歡,魏子健費盡了心思,仍難博得佳人一笑。
「雖然很高興終於可以和你一道晚餐,不過看來今天還真不是好時機。」
他凝著她,心知肚明,她心情不好定和陳彥有關聯;不過他不會過問,最笨的人就是不斷地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一再提起情敵的名字。
「對不起,掃了你的興。」夏於蔚望向窗外,心裡惦記著陳彥這會兒不曉得在做什麼?他是不是還在生她的氣?
其實事後,她也覺得自己做得太過分了,可是在那當頭,她就是忍不下那口氣。
魏子健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
「沒關係,是我自己時間挑得不好。我看改天吧,改天咱們去淡水河畔走走怎麼樣?在香港我就常聽人提起台北淡水河,很好奇哩!」魏子健想要拉回她的注意力,他知道她又在想著陳彥。
看來這場戰還真不好打,不過,他這個人就喜歡挑戰,愈困難的愈引人興奮。
夏於蔚笑了笑,輕輕地挪開手。
「你還沒死心嗎?我說了……」
「有中意的人了?」魏子健接下她的話,凝著她。「這不要緊,有競爭、有比較才不會吃虧,這就像做生意一樣,最初鍾情的未必會是最後的選擇,得勝的往往總是出其不意的那一個。最起碼,你得給我一個機會。」他說得極為誠懇。
是啊,不走到最後關頭,誰料得到結局?
她不也一直待在陳彥身旁,苦守了他好幾年了嗎?
到頭來呢?比不上一個新進的助理,真是諷刺。
握著桌上的酒杯,她一飲而盡。
「或許你說得對,咱們就給彼此一個機會吧。不過話我可得說在前頭,我不能向你保證什麼。」「不需要,」他笑,看著侍者又為她酌滿了酒,他朝她舉杯。「我一向對自己深具信心,相信我,很快的你就會發現,你今天的決定是最明智的。」
「很好,我也喜歡有自信的男人,至少以後失敗了,也不會 嗦。」她提醒。
「哈!」他仰身大笑。「話別說得太早,失敗的人未必是我,說不定過個幾天,你就陷入我的愛情漩渦裡也說不定。」
夏於蔚笑而不語。
會嗎?
會像魏子健說的那樣嗎?
她真的擺脫得掉內心的那份執著?
誰知道呢?
試試吧,至少讓自己試一試……
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她再一次地喝光了它。
夏於蔚堅持要用走的回去,所以魏子健只好在離她住所的前兩個紅燈處,便讓她下了車。
「你真的很奇怪,接送都不讓我到家門口,是因為你的家人管你很嚴嗎?應該不是吧,你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魏子健探出窗口說。
夏於蔚淡淡一笑,故意忽略他的問話,「謝謝你今晚的招待,我先走一步了。」她說。
「喂,於蔚!」魏子健又急急叫住了她。
夏於蔚回頭,「還有事嗎?」她問。
「明天中午一起吃飯?」他再接再厲地提出邀請。
夏於蔚愣了一下,笑了。
「不了,我中午習慣了隨便吃。」現在她只急著回家,心想陳彥一定等得急死了。
「那明天晚上……」
「再說吧,時間不早了。我累了,明天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你也早點休息吧。」吃快弄破碗,這麼淺顯的道理他都不明白。唉,誰教他不是台灣人!
魏子健目送著她的身影過了紅綠燈後,才縮回車內,搖頭歎息地發動車子離去。
過了紅綠燈後,夏於蔚回過頭,發現魏子健的車子已經走了,她吁了口氣,心情卻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等一下,她該怎麼面對陳彥?
下午賭著氣就約了亂子健,在公司門口上魏子健的車時,陳彥那張鐵主月的臉色可還在她的腦袋裡記憶猶新,這會兒回去又該怎麼面對他?
夏於蔚歎息,望著大台北的夜色,夜涼如水,所有沸騰的情緒在喧囂過後,以一種冷冷的沉澱在心頭翻攪。
和魏子健約會,在內心深沉的某處,她覺得對不起陳彥。
但是,她對不起他什麼呢?
他與她之間一點關係都沒有,她的情,他一向不懂,他自以為是的認定存在他倆之間的是友情,她又能拿他怎麼辦?
如果他們真是情人,出了問題兩個人吵一吵,過了也就算了,或者她也可以指著方雅笛大罵,說她搶了她的男朋友;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什麼都不是,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卡在中間,一直都在愛與不愛的問題上打轉,又該如何?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低著頭彎進了巷子,地上突然出現一條又長又黑的影子壓在她的腳下,她定住了腳步抬起頭來。
「回來啦?」
陳彥扯了一個很僵硬的笑容,站在正前方迎接她。
「你的臉好紅,喝酒了是不是?」他生疏地表示著關懷,跟平常的說話方式有著很大的差別。
陳彥眼底的落寞與疲倦,扎疼了夏於蔚的心,突然有種落淚的衝動湧上。
「你在這裡站了多久了!」她顫著嗓音問。
「下班後就在這兒等了,我以為你只是耍耍脾氣,沒想到你真的生氣啦?」他刻意用輕鬆的口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