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樣的感覺更奇怪,存在他們之間的明明是一團風暴,他愈是刻意掩飾,她就愈覺得氣氛緊繃。
夏於蔚沉默了半晌,他們就這樣彼此注視著。
人與人的距離該怎麼算呢?
他就站在她的眼前,然她卻有咫尺天涯之感……
許許多多的話卡在喉頭,她就是說不出口,每每來到這個關鍵時刻,她就覺得好像有一把刀押在她的脖子上……她不敢輕舉妄動,就怕一出口她就要後悔莫及。
淚水不聽使喚他在她眼中打轉,喉頭哽住了一堆又一堆的傷痛和苦楚,嚥不下、吞不進去,一下子她就哭了出來,沖地上前摟抱住了他。
陳彥的情緒大為激動,在他都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之前,他已經捧起她的臉,不由自主地就對著她的唇吻了下去……
突然間,所有存在於他倆之間的堤防崩潰,他嘴唇火熱地緊壓著她,貪婪的、熾熱的在她唇際搜尋。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頭,把她的身子緊緊地擠壓在自己的胸前,壓制已久的情潮像開啟匣門的洪水,澎湃激昂,沸沸騰騰的熱情強烈地在他每根血管中燃燒。
夏於蔚的反應更是熱切而纏綿,她那期待、蘊藏已久的感情,不可遏止地發洩了出來,她不但獻出了保存三十年的初吻,她甚至可以獻出她整個自己。
這個吻持續了好久,久得像是到了世紀的盡頭……
待兩人的激情稍為緩和後,才意識到此刻他們還站在巷口,彼此都很尷尬,急急忙忙地分了開來。
一對出門散步的夫妻由他們身旁經過,看見了他們親密的模樣,輕聲地竊笑並用著曖昧的眼神偷覦著他們,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
夏於蔚很不自在,低下頭踢著石子。
他吻了她?
老天,她真想跳起來歡呼,他竟然吻了她!
心臟以跑百米的速度狂烈地跳動著,她不敢看他……喔,老天……她……她就快樂昏了!
「於蔚……」
他看著她踢石頭的動作,通常她這麼做的時候,就表示她的心情不好。
她這是在怪他嗎?
是啊,他怎麼會那麼莽撞,現在把一切都搞砸了,接下來怎麼開口?
原本一肚子的話在懲了一整晚後,又出其不意地發生剛才的狀況,現在的陳彥真的非常懊惱。「原諒我,於蔚!」
她震了一下,愣地抬起頭來,原本閃亮的眼眸眨了眨,頓時光采又自她眼眸中消逝。
他向她對不起?!
呵,這算什麼?
她還以為青鳥終於眷顧了她,結果……到頭來,又是空歡喜一場?
咬著唇,別開了眼,她強自振作起精神,努力扮著無所謂的笑臉。
「神經病,有什麼原不原諒的,不就是一個吻罷了!」她沙啞著嗓音說,咬緊牙根不讓淚水落下。他凝著她。「於蔚,剛才我……」
「剛才我醉了,」她打斷他的話,承受不起他的解釋。「所以忘了吧,我們又不是十七、八歲,偶爾來個吻不算什麼的。」深吸了一口氣,她希望她的笑臉能看起來自然些,就如同她過去所做的一樣棒。
不是這樣的!
陳彥滿臉懊惱地凝著她。
他等了一整個晚上,也懊惱了一整個晚上,他要說的不是這些。
以前他習慣了於蔚就持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她的存在是那麼的合乎自然,自然到讓他以為不用愛情就可以牢牢地鎖住她,卻忘了真正能相伴一生的除了愛倡之外,沒有別人!
他愛她,他一直都愛著她,可是他怎麼會那麼糊塗,連這麼淺顯的道理他都弄不明白?
那是因為她幾乎已經成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像是每天呼吸到的空氣,喝到的水般,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運行,他將一切視之為理所當然。
然就在今晚,他突然有一種彷彿要失去她的感傷,那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惶恐,一種空虛與落寞的情緒緊緊壓著他,他急著想抓住她,很迫切地,比以前和羅曼談分手時更令他感到失措。
「於蔚,走一走好不好,我有話想和你談。」他提出邀請。
她全身震了一下。
談什麼?
談他和方雅笛?
不,現在她不想聽,更沒有勇氣聽。
「改天吧,今晚我累了,有什麼事都等明天再說好不好?」她懇求,勉強維持著不穩的聲音。
「不要改天了,就今晚吧!」他拉住了她的手,眼瞳裡是灼熱的殷切。
沒時間了,就怕錯過了今晚,她將展翅高飛到另一個男人的身旁。
她全身悸動了一下,由他牽的手緩緩地往上望,直到對上那雙灼亮的黑瞳。
是她看錯了嗎?
那眼底盛滿的可是情意?!
是真的嗎?
該不是她又會錯意,表錯情了吧?
「於蔚,其實我……」
鈴——
在這緊張的時刻,陳彥褲頭上的行動電話又不適時地響起。
兩人都同時怔了住。
不曉得算不算是第六感,他們兩人都同時驚慌地看向對方,彷彿這一通電話悠關他們的生死般。
陳彥不想去接電話,但那鈴聲像奪命催魂曲似的,響了半天也不見它停下。
他們互相凝視著,與那通電話作著拉據戰——
最後還是電話贏了。
「接吧,接完了電話,咱們再談也不遲。」夏於蔚凝著他說,手心裡不由自覺地淌著汗。
「好,接完了電話後,咱們好好地談談。」他凝著她,像是許著承諾。
很不好的預感。
在這一瞬間,夏於蔚反悔了,她真想開口阻止他接起電話——
「喂,小笛——」
夏於蔚一聽見他喊了一聲小笛,整張臉瞬即刷白。
聆聽電話的陳彥頓時整個人震了住,他瞪大眼盯著夏於蔚,表情奇異的難看,與強烈的掙扎。
接著就聽到他對著電話吼:
「……什麼?你等著,別衝動,我馬上過去!」
看著地鐵青的臉色,她知道又完了!
掛上電話,陳彥急急地攬過於蔚的肩頭,千頭萬緒都不是在這一刻說得清楚,他只能凝著她說:「於蔚,小笛出事了,我必須馬上趕過去。你等我,等我回來以後咱們再好好地談——記得,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