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獨來獨往,一方面愛好自由不喜拘束,一方面也因身份敏感,所以從不帶他人來此地。
"呃?"殘月臉紅了,她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試探之意,但他這麼回答,似乎在嘲笑著她。這也讓她不得不多想了一些,他並沒有必要跟她解釋,因為她什麼也不是。
她赤裸著雙足,一身輕盈,風徐徐襲上她瘦弱的身子,好似能使她飄飄吹送,翩翩似蝶。
他微微一笑,忍不住心中那股讚歎。
"你知道現下你看起來像什麼嗎?就像仙子,隨時都要回天上去。"在這個幽謐的地方,他全然放鬆。
從未有人這般誇她,殘月不禁有些不自在,卻有說不出的欣喜。
有時的他是如此孤傲,有時又似浪子,現在的他,又如翩翩佳公子,他的風貌,比女子多變。
殘月不由得看得有些癡了。
"你穿這樣會著涼,來!"他瀟灑地靠在樹身,大手一張,送出溫暖,讓她不由自主走向他,溫暖的大手包住她冰冷的小手。
一握上她的手,他直率的眼只有暖暖的心意,緊緊包住她的手,好像能給她永世的溫柔,他將她拉近,披風一張,便將她圈入懷中。
她驀地又是心跳加速,有些害臊,同時又胡亂猜測起:如他這般自然舉動,是不是對每個姑娘都曾如此?
孤傲的他令人印象深刻,溫柔的他卻令人傾心,有哪個女子能逃得過他的掌心?
"你的手好冷。"他說,又是自然的將她的手背拉到他的臉頰,藉以取暖。
對他而言,似乎這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
女性的矜持使她不由得僵了一下,就在她未有任何舉動之前,他下巴輕輕靠著她的螓首,輕笑出聲,"你看不出我沒有惡意嗎?我的姑娘,放鬆!"
我的姑娘……好柔好暖的一句,讓她不由得歎了一氣,卸下所有偽裝,軟軟地偎進他的懷中。
這一刻,她感覺到,他們一直都是如此孤寂。
兩個孤寂的心靠在一起,才會這般溫暖。
所有的是非恩怨都在這個不刻意營造的一方幽地煙消雲散。
在這裡的,也許不是一對濃情蜜意的愛侶,只是兩個萍水相逢的知音人。
"這一年你為何當了刺客?"
像是早知道她會有此一問,他毫不猶猶豫地回答:"因為你。"
"我?"她疑問,白他懷中抬起頭,突然又明瞭的道:"你回不去吳國,所以刻意引我出來?"
"呵呵!你果然聰明,難怪義父老要我跟你學習。"
他埋在她的發間,她的發、她的一切是如此馨香又溫暖,令他不忍放開,也因此笑聲聽來是悶悶的。
"為了引我出來,你居然殺了這麼多人?"她仍是不以為然。
"不在你的地盤大興風波,怎麼引得出你?再說,我殺的人本就該死。"他可是有所為、有所不為的。
"這……"的確,他所誅者,均是傷天害理、荼毒百姓的貪官污吏,雖然明知有所不妥,她居然無法反駁。
儘管內斂許多,但這人行事仍是要風得風、敢做敢為。
也許是這等傲氣,使他擁有一股桀驁不馴的魅力,使得女子為他怦然心動,難以自拔。
"你呢?聖巫女平日都過什麼樣的日子?一個人住獨來獨往,不寂寞嗎?"他其實更想接著問的是──怎麼沒有人相伴。
他那句"不寂寞嗎"說得是這般的輕,輕得有些暖昧,輕得讓她快要管不住胡亂飛揚的思緒。
"一樣的吃睡,巫女與常人沒有什麼不同。"
她想以平淡的口吻來沖淡這股情愫,他的唇卻情不自禁的自她的發頂輕輕吻至耳邊。
擁著她的感覺竟是如此平靜,刑徹的心再是波濤洶湧,也要醉在這溫柔鄉里。
她臉紅得臊熱,輕斥,卻顯得無力,"你不要這樣……"
"別慌,我只是覺得你好柔,我好想這般親親你……"他加重了一些力道摟住她,不用力,也不霸道。"而我好累。"接著的這一句,使她的心無法克制的軟了、癱了。
他如孩子般的低喃,使她淪陷,再也沒有藉口。
感覺到他的氣息如輕風如細雨拂上她的臉頰,她閉上眼,呼息紊亂,卻非激情,只為這般柔情沉醉。
她任由他的唇輕輕摩擦著她的粉頰,他將她的身子扳過來,順勢扶住雙肩,他的吻如飛絮般,似將她的眉、眼、鼻的分分寸寸視如珍寶,一點一滴輕輕吻上。
這不是他第一次親吻她,但這一次,卻教兩人魂牽夢縈、終生難忘。
從未領略這等纏綿滋味,她只是只手抵著他的一臂,不敢動彈,輕咬著唇,抵抗著幾乎要躍出來的心。
他睜眼,見到她緊閉的眼睫顫動、面頰飛紅,那種全心全意的投入,竟有一股神聖,使他突然有股說不出的感動。
激情狂熱的交歡他不陌生,卻從未如此柔情的親吻一個女子,而當他發覺自己正在做什麼時,竟不感到驚訝。
似乎對著眼前這女子,他自然而然、就該如此溫柔相待。
擁她入懷,他只感到平靜,也感到脆弱,他不能理解為何在她面前會露出全然的無助與信任,而那感受該死得妙不可言,好似他已等候了一生一世,只為此刻。
"唉!"
聽到他的歎息,她睜開了眼,一雙美目粼粼,柔情似水。
在歎息聲與她的瞠目結舌中,他的唇印上她的。
仍是這般的輕柔,輕擦慢揉,兩唇相貼,氣息相交,好似是早知道她的雙腿站立不住般,他將她密實環住,緊緊擁著。
"刑徹……"她不知所措,無意識的喃喃喚出聲,激起他無限柔情,舌頭襲入她微啟的櫻唇。
"唔……"她輕輕低喃,再也沒有思考能力。
橙色的夕陽轉為殷紅,柔柔地灑在相擁的男女身上。
好不容易,他離開她的唇時又飛快輕啄幾下,才戀戀不捨地將她酡紅的臉蛋置在胸前,雙雙享受這靜謐的溫存。
殘月迷迷糊糊,腦中一片槳糊般,不知為何有一股衝動,讓她脫口而出:"你別去找吳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