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傲情殘月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8 頁

 

  突然,她感覺到刑徹身子一僵,才猛然回過神來,憶起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她說了什麼?她怎麼會這般鬼迷心竅?

  他倏地放開原本令他眷戀的嬌軀,懷中失去她,竟帶給他強烈的失落感,使他不悅的皺眉;而殘月陡然離開溫柔的懷抱,則感到一陣愴然,無言的退開一步。

  她在等待隨之而來的冰冷,她已做好防禦。

  "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他面若寒霜,冷冷道出。

  是的,她是沒有,而她以為做好的防禦,竟然沒有半點效果,她的心還是抽痛了一下。

  兩人不再言語,儘管近在咫尺,心卻在天涯。

  "你休息吧!"

  他率先離開那曾經如此柔情的天地。

  於是,他沒有看見,她的淚,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無聲落下……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明月依依,月下無風。

  此處是山嶺密林,荒草泉溪旁搭建了一間簡陋的茅草屋。

  倚在門旁,是一個纖細的黃衫女子,她的面色如玉,帶有一絲病容。

  屋外的草地,風聲颯颯,劍氣將落葉席捲打旋,一名男子更在練劍,一削一劈,威力十足,不現柔情。

  你別去找吳王好嗎?

  劍術沒有花招,卻招招都是強攻,並非舞劍;他舞得亂,如秋風掃落葉。

  你別去找吳王好嗎?

  劍刃飛削,直將惱人的落葉一一削碎,劍在空中發出劃破震響,他皺著眉,將劍回鞘,似乎這個動作能將多日來盤旋於腦海中的那句話削落。

  然而,就在此時,腦海中浮現柔美的嗓音,仍是固執說著──你別去找吳王好嗎?

  一路劍武使畢,他一點也沒有疲態,神清氣爽,連汗都沒有一滴。

  一為醫者,一是傷患,兩人在此處生活作息,五天如一日,日日相同。

  每日寅、申兩時,他為她行功療傷各一次,除此之外,他總會在卯、酉二時練劍,生活十分規律。

  自那日起,兩人除了練功之外,再沒有多說一句話,好似那天的柔情從不存在。

  "你不在屋裡休憩,出來做什麼?療傷之後大汗盡出,容易著涼。"刑徹大步走向她,以冷冷的語調叨念著。無論如何,他無法不關心著她。

  "你呢?運功為我療傷,更不宜出來舞刀弄劍,我就是想不通,為何每回替我運功後你不是到泉邊沖涼,便是出來練劍?"莫非她生得像母夜叉,見不得人嗎?

  他只是輕輕瞧她一眼,沒有答話。

  "我知道我……生得平庸,若你不願多見到我,大可等到我有行走的力氣時,自然會出來把屋子讓給你休息!"

  在楚國,男女相交自由,如他這般模樣,肯定大受姑娘喜愛,能夠與他薦枕一宿,當然都是美人;似她這般庸姿俗粉,自是不屑的。

  她不知道為何要在乎這些!

  不,她在乎的不是這些,她只是想求個公平。

  此屋既是他所有,若有絲毫嫌棄大可說明,不必使她心頭難受,讓他身體受罪。

  "生得平庸?我有說嗎?"

  他心中一喟──終究是女人家,愛美乃人之天性,他三番兩次不顧情面,雖說都是無心,但總是傷了她的尊嚴。

  "那不重要!"她頂了一句,惱他還是不懂她的意思。

  生得平凡本就是與生俱來的,絕大多數的時候她毫不在意,只有當女性的那一面自心頭浮出時曾有一絲殘念。

  陰錯陽差之下,她為他所傷,但仍受他所救,她不要他因她的平庸感到委屈,這對她才是一種羞辱。

  "唉!"他搖頭,也歎息。

  沒錯,她終究還是女人家,所以不能瞭解他的痛苦。

  為免重蹈覆轍,每回替她療傷,他以無比的自制力壓抑自己的衝動,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上身裸露,又曾與他有過曖昧之事,怎不教他心猿意馬?若不衝動,那就不叫男人。

  每每必須逼得他衝出來沖涼、練劍,排解心中那股快要發狂、崩潰的慾望。

  兩入朝夕相處半個月,日日見她粉白嬌弱的赤裸還沒有壞事,他覺得自個兒可以當聖人、當神仙了。

  她誤解他的好意,他又該如何解釋?

  她這是在做什麼?口出無狀,真像是無禮取鬧。

  驚覺自己的異態,殘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不對,你費心為我療傷,我卻如此無禮,我只是……"

  只是如何?心疼他嗎?

  瞧瞧!這話她怎麼說得出口呢!

  她在想些什麼?若然心中沒有半點波動,又怎麼會心跳得如此急?

  捫心自問吧!是不是對他動了情?她對他有了情意嗎?

  見她欲言又止、神色不定的模樣,刑徹還以為她在找理由化解兩人的尷尬,於是順著她的話語,隨口接著道:"只是什麼?"

  她不答話,卻睜大著眼瞧他,把他瞧得渾身不對勁。

  "沒什麼。"她回過神,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的不安。

  "明晨我便與范蠡進入吳國,這五日內我會為你運功,暫時壓抑住內傷,你只要記得十日內皆不可妄動真氣,傷勢便不會復發;若是強行與人動手,你小命不保。"

  他冷漠地強迫自己忽略她的一字一句,儘管她的一顰一笑已深植在心。

  事到如今,似乎說什麼也不能改變他的心意了,而她也不打算在言語上與他爭論,因為她有自己的打算。

  "十日之後呢?"

  "你只好盼我行刺成功,回來給你續命!"

  目送他的背影,她咬著粉唇,知道自己的決定不會有退路,她也依然義無反顧。

  第八章

  七日後。

  雄偉的闔板大城,婉麗精緻的宮殿,就連領路的宮婢都是精緻美麗的。

  "范大人,這邊請。"

  范蠡今日衣冠楚楚,身穿整齊的朝服,身後領著六位使臣進宮。

  大殿上,吳王好整以暇,隨側王座兩旁的宮婢,一人舉著羽扇給他扇涼,一人端著酒瓶事物隨身伺候,君王盡享榮華富貴、風流旖旎。

  "小臣范蠡,拜見上國大王。"范蠡行了一個厚重的稽首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