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有了防備之心,讓刑徹失去行刺的時機,眾兵圍上,兵器相接,立即與他斗上。
刑徹緊攢眉。他是算不到,在這一刻范蠡竟是這樣打算,他算是被利用得徹底了!
他靜立不動,左右環視,如此,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不知何時竟來了上百衛兵,他縱然有天大本事,但被這群人牆擋住,也逃不出去,突然,他靈機一動,大喝道:"劍來了!"然後將手中湛盧直直射出大殿門口。
眾兵一愣,料想不到危機時刻刑徹居然會棄劍,忽見他縱身一躍,如飛箭疾射般兩足踏過衛兵頭頂,欲借力追劍。
"撒網!"吳王大喝一聲。
頓時,漫天大網自殿頂撒下,原來吳王曾遭刺多次,所以想出這個捉住刺客的方法,在這殿上設置多年,卻還沒派上用場過。
刑徹苦在自己棄劍,少了寶劍在手,他根本殺不出去,這張厚實大網不僅是大,還很重,一撤下來,他登時給罩得動彈不得。
"大膽刺客!姓誰名啥?"吳王赤著一張臉,是怒紅的,重重地坐回王座。
刑徹遭網困住,也不掙扎,總之報仇一事不是成功就是失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沒什麼放不下的。
,"刑徹!神相伍子胥之義子。"他朗聲道,那種氣勢豪情,使人不敢逼視。
"你?!"吳王大驚,王座又坐不住,立身朝他一指,"刑徹?可是當年為孤王擋下刺客的第一劍士?你手中的湛盧還是我賜給你的!"
"哼!我手中已然無劍,正是得諸於君、還諸於君,這點我不欠你,你卻欠我一條人命!"棄劍也罷,吳王的東西,他也不屑一顧。
"逆賊……逆賊啊!"吳王表情複雜,似乎不只是憤怒,還有一些分不清的情緒交雜。"唉!伍子胥義子是嗎?"
"哼!你也配稱我義父名諱?"刑徹頂了一句,換來衛兵數鞭。
"你怎麼當起越國的官了?"吳王竟沒有先前的憤怒,平心靜氣的問道。
"哼!"刑徹冷冷一哼。這話就不是他該解釋的,他倒要聽聽范蠡有何說辭。
"啟稟大王,此人自稱姓王名田,潛伏敝國一年有餘,處心機慮謀此機會,這都是敝國不察之罪,請大王降罪!"范蠡又是一拜,跪地磕頭。
好厲害的傢伙!一言以蔽之,便雲淡風清。王田?還不錯,沒變成了王八。刑徹在心中冷笑道。
"如此說來,貴國也是無辜,多虧范大夫出言提醒,你不知道刑徹劍術之高,若是不察,定然命喪劍下。"
"小臣早聞刑徹吳國第一劍士大名,刑大俠不只劍術高超,也瞞得我好苦!"
"刑徹,你還有什麼話說?"吳王問道。
說?他要說什麼?"動手吧!你再多裝腔作勢,也不會變成大仁大義!"
吳王聞言,眉頭一緊,似是真怒了,他正要開口,突然殿門傳來一陣輕斥──
"且慢!"
第九章
一抹黃影幽幽地站在殿門。
纖纖姿態,舉步輕盈,原該是柔弱如水的女子,此時卻凝冰著一雙瑩瑩大眼,先是看了網內的刑徹一眼,然後寒冰的射向已起身的范蠡。
那股令人冷顫的寒意在她下一刻的表情間瞬然消逝,換上的是柔弱溫婉的淺笑,巧然施了一禮。
"范先生,您好呀!多日不見,愈發清俊了。"
她笑得愈是溫柔,范蠡愈是心驚。
這女子來得真巧,他十天前才見過,那時只覺得她如同一般的柔弱女子毫不起眼,加上她衣不蔽體隱在刑徹身後,他以為該是刑徹的女人,因此沒有費時間去查她的身份,現下他卻後悔如此大意。
若她不是個人物,豈能喊住吳王話語?
"聖巫女芳駕到了,怎麼不與孤王說一聲好遣人迎接,你與范大夫是相識的?"恐怕與刑徹也是相識,這女子若要插手,會讓整件事變得很棘手。
聖巫女?這女子會是傳說中的南方聖巫女?
殘月巧笑倩兮,在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從容不迫,一問一答:"我豈有榮幸與范大夫相識?只是萍水相逢,見過一面而已。"
相傳聖巫女法力高超,若她使巫術,恐怕事情會脫出計劃之外,只有先下手為強了。
范蠡不動聲色,與她同樣溫言軟語,"不知芳駕是南方聖巫女,在下無緣相識,卻知一人有此殊榮,令人欣羨萬分。"
"相傳范大夫智計絕卓,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想捷足先登?她自能看穿他的計謀。"大王,倒是刑徹何時化名王田?我可是初次聽聞,實在憋不住一肚子疑問,所以斗膽打斷大王話語,請大王見諒。"
她很成功地將吳王的注意力拉回她身上。
"聖巫女此話怎講?"
她施施蓮步,走向刑徹,見他披頭散髮,肩背有數個皮開肉綻的鞭傷,他正一臉傲倔,直視著她,見她蹲下查看他的傷口,他卻眼現柔和,微微一笑,溫言道:"不是要你別隨意離開?"
那眼中的柔情令她的心一跳,微嗔道:"我記得你說的是要我不能動武吧?"
"你人都來了,不是嗎?"這話彷彿說進了她心頭,毋需多言,便心有靈犀。
她輕聲細語,如同呢喃:"是呀!"
"聖巫女識得我吳國叛逆?"見兩人交談模樣甚是不同,吳王心頭一驚。
她起身,眼卻望著范蠡,笑道:"范大夫此計甚高,藉此博得大王信任,是否代表貴國今年有所作為?"見范蠡臉色在瞬間一變,她才續道:"小女子不諳事理,胡言亂語罷了!多有得罪,望范大人不計小過。"
這話婉轉輕柔,說說笑笑之中,卻已達到示警之效。
吳王再怎麼昏庸無能,早年畢竟也是征戰沙場的名君,哪些話該放在心上,他自有分寸。
"不論聖巫女與刑徹是否相識,此人行刺孤王,實是罪不可恕!多有得罪之處,也望聖巫女海涵。"
醜話說在前頭,也順道提醒她,這裡畢竟是他的地盤,她本事縱然再高,也不見得能敵成千上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