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傲情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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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頁

 

  "住口!誰是你的……夫人……說到話尾,愈是小聲。她眷戀著他大方提供的溫暖,口中仍是不肯示弱。

  他低頭,讓她看著他。

  "你適才默認的。"他溫柔的看著她皺起眉、嘟起小嘴的可愛模樣,怎想得出來為他決絕時的冷冽?

  "我何時默認?"

  "剛剛吳王問你,你沒答是也沒說不是,只是笑,這不叫默認?"

  剛剛……

  她想起自己不顧一切的作為,那般心思豈不等於宣告天下?

  "人家會說南方聖巫女為了夫郎獨闖吳宮……"

  "我沒有!"除了否認,還是否認。

  他明知她的心意,卻只有調笑,沒有其他表示。她這不是……一廂情願了嗎?

  "我沒有要你報答。"

  聽她極淡的口吻,似是將滿腔柔情放進心裡。

  "可是我很想報答。"

  每回總是見她退縮,他溫柔的鎖住她的臉蛋,傾以最大的心力,表現出自己的誠意。

  "不是報答救命之恩……"說到此時,他不由得懊惱起來,"名字……你的名字……"連告白都不知心上人的芳名,教他怎麼說下去?

  "殘月。"她慎重的說,彷彿是一種承諾。

  "殘月……"只不過,透過他的嗓音念起來怎有些曖昧?

  他搖頭,一副可惜狀。

  "我說,這名字要改。"

  "為什麼?"她抬頭,縱使知道他沒有好話,仍是忍不住好奇。

  "從前你的生命不圓滿,現下圓滿了,我看,該改成'圓月'或是'滿月'。"果然,話無好話。

  "難聽死了!"她偏過頭,忽略他話語中的隱喻,正經道:"這是帝巫女大人取的,不能改。"

  他微微一笑,這時兩人的對話雖然平淡,卻是暖洋洋的。

  "傷口疼嗎?明知鬥不過這麼多人,還要逞強,不怕嗎?"

  殘月聽他如此溫言,一顆心幾乎要化成千絲萬縷,所有的事情發生得都不由得她多想,因為有些事情一旦錯過就要後悔終生。

  人情冷暖,在她眼前如過往雲煙。

  她從來就無夢想,小時候,活著只為了飽食一頓,除了填飽會挨餓的肚子,她沒有任何目標,為了吃上一餐,使她看清了人生的醜陋,若非遇上帝巫女,賦予她些微的責任,而那目的卻非由心所堅持的,她所作所為,只為報答知遇之恩。

  她看穿人的劣根性,卻沒有勇氣去感受人性的美好,情之一字,對她既是陌生又是恐懼。

  她無法細想該不該、能不能,卻已豁了出去,就似飛蛾撲火,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仍舊無怨無悔。

  "怕,若說不怕,未免太過矯情。我既是人,怎麼不怕?"殘月朱顏酡然,輕聲道出,再也不能反悔。

  她這番話一出口,已然承認對他有情,刑徹又是感動又是欣喜,直將她摟得更緊,將內心深處的話盡吐而出,"你真傻,你待我真好,這世上恐怕不會再有人這樣對我。"他向來敢愛敢恨,一旦認清自己的感覺,就絕不掩飾故作曖昧。

  殘月輕輕推開他,不似他那般激動。"對你好不好,我也不明白,你……唉……"她欲言又止,心中有太多話,竟說不清楚。

  "每回遇到男女之事,你便要退縮,你怕什麼?"他將她的一雙平手包握在掌心,捉在胸口。"你不說我也猜到一些,你是不是疑心從前我擁抱美人無數,要瞧不起你?但她們對我而言都是過往雲煙,男女歡愛只求一時之快,放不到心上的,自是與你不同。"

  "你心中有我?"殘月似說得雲淡風清,輕咬著的唇卻不自覺透露出內心的緊張。

  "是的,往後要是有人傷你一分,我就將他滿門殺得一個不剩。"他說得慎重,卻說得不是時候。

  天底下有哪個男人會這樣表明愛意的?殘月噗哧一笑,兩人緊張而略顯尷尬的氣氛因而沖淡。

  "吳王說要找帝巫女大人,我真怕他去尋穢氣,冒犯了帝巫女大人。"

  "剛剛的你好不威風,現下後悔啦?怕帝巫女用更強的法力對付你嗎?放心,我已經說了,誰要傷你,我就……"

  "不許!"殘月驚呼,掩住他的唇。

  他挑眉,有些不悅。難道那帝巫女在她心目中比他來得重要?

  "不許?是不許我說?還是不許我對你的帝巫女大人下毒手?"

  她嫣然一笑,說道:"都錯了,是不許你自討沒趣,那我也沒面子哪!"

  第十章

  落葉紛飛,男子依然練劍。

  他手中是一柄木劍,步法穩重,劍法靈動。

  練了一陣,他愈是心浮氣躁,突然將木劍一甩,扔入林間。

  "沒有慣用的湛盧,不習慣了吧?"

  一旁的茅屋走出一個纖纖女子。

  "哼!那是夫差的東西,我不屑一用!"

  但他心裡真正想的又是如何呢?也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湛盧寶劍乃歐冶子大師所鑄,若說歸屬,該是屬他,不過,聽說寶劍都靈性,若它真是認定了你這個主人,你卻將它視如敝屣,豈不傷它的心?"

  "劍就是劍,哪裡懂得傷不傷心?"

  "若是兩者心意相通,怎會不傷心?"她淺淺一笑,似乎知曉了什麼。

  確實,湛盧於他而言,不只是一柄劍而已,他與它曾相伴數個晨昏,共度多少生死關頭。

  "我已棄它,再提仍是無用,倒是你,又不聽話在屋內休息,雖是行功已滿,你也初癒而已,若要招到寒邪,豈不麻煩?"

  她嘴角含笑,任他叨念,她更在乎他運功過後,又出來練劍會傷身。

  眼見他似乎心事重重,她隨口一問:"還想著殺吳王報仇?"

  手遞過巾子給他,刑徹手接過,順勢將她的手握住,拉近身側。

  "我只是在想,這世事,你向來都看得比我透徹。世事險惡,人心難測。就拿范蠡來說,他的心機之深,令人汗顏。但我以為他心腸惡毒,是以我的眼中看來的,於我有利便是善,於我有害即是惡;若以越王而言,范蠡即是忠臣。同樣的道理,我行刺夫差,以自身角度來看,是為真理,但以夫差親人臣子來看,我便是惡人了。這世間孰是孰非,實是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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