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翎,你先出去。」為了不讓事情更混亂,邵昊宏決定暫時將二女兒支開。
即使想留下來看好戲,邵玫翎還是聽從命令,但卻在經過邵名玢身邊時,投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畢竟你這個小私生女還有點用。」她輕聲低語,冷蔑地笑道。
疑問籠罩著名玢的心,邵玫翎的意有所指,讓她不禁懷疑到底有什麼秘密瞞著她暗中進行?
一室沉靜,名玢沒有開口,事實上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怎麼不回家裡住?」邵吳宏打破沉默。
「我住飯店比較自在。」這是實話,她相信邵家沒一個人歡迎她的到來。
「飯店哪比得上家裡?等會兒回飯店把東西整理好,晚一點我叫司機過去接你。」邵昊宏不容拒絕地命令道。
「我決定住飯店。」邵名玢毫不退讓。
「你……這孩子!」邵昊宏看著小女兒,她的倔強令他想起年輕時的自己,不同的是在她身上還有對世俗的憤恨。
「我不知道為什麼淑姨堅持要我回來,雖然淑姨說我是你的女兒,家裡發生大事,我理應關心,但是我從來就不認為我是你的女兒,對邵家而言我一直是多餘的。」冷漠的表情伴著怒意。「不論冠榮的財務危機有多嚴重,我相信以您的能力絕對有辦法度過難關。」
提到冠榮的財務危機,邵昊宏顯出老態,這陣子為了這事使他心煩不已,若非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會把自己的女兒送上……
他感到羞愧,畢竟他從沒盡到身為父親該盡的責任,現在卻要女兒來挽救他的事業。
「你說得沒錯。」邵昊宏雙手搭在桌上,臉上帶著愧意。「我不能要求你為邵家做些什麼,我會另外想辦法。」
「有時候我認為你恨我,恨我不是男兒身,恨媽媽為什麼要帶我進邵家?你知道嗎?有多少個夜晚,我看到媽媽獨自一人飲泣,就因為她無法為邵家生下繼承人……她為你付出一切,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麼?」一想到母親的傻母親的癡。她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兒時的傷痛歷歷在目,她不得不緊閉雙眼,以趕走那些被恥笑、被排斥的書面。
這些邵昊宏都知道,但他卻無法改變,或者該說在他那個年代,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屬品,像他這樣的男人,是不會為女人改變的。
年紀小時,名玢不懂母親為什麼獨自一人流眼淚,年歲較大時,她漸漸懂得男女之間的情愛,也終於瞭解母親的苦。她不恨母親,只恨那個給予她生命卻又不在乎她存在的父親。
「我只是回來和你說清楚的,明天我就回美國,以後……我永遠不會再回來了。」收拾起憤恨的情緒,名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名玢,這裡是你的家啊!」邵昊宏嚴肅的臉龐閃過一絲驚恐,靜美曾要求他好好照顧女兒,他卻從沒有一刻做到,他忽略女兒太久了,他必須彌補她所失去的。
「家?!」名玢的視線移向窗外,哪裡是她的家呢?邵家人從沒把她當作是一份子,而淑姨全家雖然都歡迎她,但對他們而言,她畢竟是外人。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她可以自己創造一個家。
調回視線,名玢很認真的再看父親一眼,即使兩鬢已霜白,他依舊渾身散發著威嚴、獨斷之氣。
「自從我母親去世後,那裡就不再是我的家。」
說完,她轉身走出辦公室,意味著和邵家的關係從此劃上句號。但她沒有一絲不捨,此時是她活了二十五年來最感輕鬆的一刻,她會在舊金山開始新的人生。
門關上的那一刻,邵吳宏雙肩癡垮,兩道飛揚的劍眉深鎖,一絲悔恨出現在臉上。
「靜美,我對不起你。」安靜的辦公室裡,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
走出冠榮大樓,耀眼的陽光令她瞇起雙眼,因為是午休時刻,所以廣場上擠滿了趕著吃中餐的上班族。
「啊!」正當她要走下階梯時,突然一道力量從她背後撞上來,一個沒站穩,眼看著就要摔下階梯。
幸好,階梯旁一雙有力的大手及時扶住她下穩的瘦弱身子,免去她和大地接吻的窘狀。
靠著寬闊的胸膛,名玢緊閉雙眼,聽到了自己狂亂的心跳聲,方才意外帶來的衝擊還未退去,她忘了自己還緊揪著別人的衣領。
「小姐,你沒事吧?」雷兆風低頭看著身子還打著輕顫的女孩。
這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
邵名玢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還在一個男人的懷中,而且雙手還緊緊抓著對方的前襟,一抹羞赧染上她略顯蒼白的雙頰,她急急放手,並後退一步。
「小心!」在她撞到無辜的路人前,雷兆風將她拉回。
「你有必要這麼用力嗎?」跌進他懷裡的邵名玢悶聲道。
老天!他的力氣還真是大,被他這一拉,她不只手臂痛,就連撞上他胸膛的額頭也痛得差點逼出眼淚來。
「原來是你?!你、你還好吧?」雷兆風低下頭。發現她鼻頭微紅,眼角還微微濕潤。
「除了魂飛了大半、鼻子撞歪之外,我想一切都沒事。」名玢經撫過隱隱作痛的鼻子,確定鼻樑沒有撞斷才鬆口氣。她拉開兩人的距離,已從意外的震驚中恢復過來。
還有心情開玩笑,那應該就是沒事了。
「經歷這種意外,很少人能夠像你這麼冷靜的。」見她臉上又出現了熟悉的防備神情,雷兆風不禁懷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減退了。
「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沒想到她抵達台灣不過兩天,接連發生兩次意外,卻巧合地被同一個人所救。
「你不該下樓梯還那麼不專心,這樣是非常危險的,很有可能因此摔斷脖子。」一想到方纔的畫面,雷兆風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我並沒有不專心,我……」邵名玢沒有繼續說下去,她不確定方才是有人推她,或只是被擠下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