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枚寬邊鑲鑽金戒指,正中一顆長圓形巨鑽,外鑲一圈碎紅寶石。她抬眼和他的目光相遇,問道:「你離開以前?你要去哪裡?」
「路易斯安那——出差。」他取出戒指輕輕套在她手指上。「星期五回來,我們一起吃晚飯,討論我們的婚禮要怎麼舉行。」
她搖搖頭,「禮拜五要綵排卡爾和柏娜的婚禮。」邁克歎口氣:「那就星期天!這次出差,會有一些企業主管和我一起回來,我們可以去打高爾夫球。」
其實對凱琳而言,改到星期天也好不到哪裡。因為週六那場盛大花俏的婚禮結束後,所有清除還原的工作必然留待週日處理。但她仍點點頭,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邁克顧慮得沒錯,他們的時間經常衝突,而且情況難以改善。大概也不會更壞了吧!她想。只是一旦他們決定要共同生活,便立即會突顯了她的處境——有些事物,她必須要放棄。
六月初的春崗悶熱潮濕,但柏娜婚禮當天的氣候卻極溫和宜人,彷彿也受到上天的祝福。下午的陽光燦爛耀眼,卻不曾把柏娜家後院泳池周圍的瓷磚曬得發燙;徐徐輕風讓所有佈置的花葉迎風搖曳,卻不曾吹亂原先設計的樣式,日前豐沛的雨水讓草皮青翠茂盛,卻不曾摧折花園裡盛綻的花朵,這一切,凱琳只能以完美來形容。
在客廳中,總招待和他的助手們正把巨大的婚禮蛋糕架放在主宴會桌上,並且要在蛋糕頂上飾以一縷淡黃薄紗。凱琳在一旁屏息看著他們小心翼翼的動作,直到架放穩當才鬆了一口氣。接著他們又用黃色蕾絲緞帶巧妙地將各色小蛋糕集結成一個大絲糖的形狀,上面再覆以鮮花裝飾。最後,沿著淡黃薄紗和蕾絲緞帶繞上一圈閃爍的小燈泡,這一部分的佈置便大功告成了。總招待滿意地點點頭,凱琳也向他伸出大拇指表示讚賞。
客廳兩頭的活動吧檯已架設好了。至於食物,會在他們去教堂時送來,凱琳只能祈禱運送途中不要出差錯。現在這裡已一切就緒,她看了看手錶,便往新娘房走去。她得去看新娘和伴娘著裝的情形了。 『
還沒有到新娘房便聽見房裡傳出咯咯笑聲。穿著金鳳花黃蓬裙禮服的女孩們熱熱鬧鬧地擠了一室,裙擺交互摩挲發出沙沙的聲響。穿著白紗的新娘正站在落地三面鏡前準備拍照。那婚紗前襟開得很低,後面長長的裙擺瀑布似地拖曳在地,只見挺著大肚子的攝影師吉兒正動作艱難地鋪展裙擺,好取得最完美的攝影角度。
凱琳心頭像是突然被針紮了一下。怎麼會是吉兒在這裡呢?她強自鎮定下來對吉兒說:「我以為是你的合夥人來。」
吉兒心不在焉地微微一笑,「本來我們兩個人都要來,可是今天早上他女兒出了車禍。」新娘姿態擺定後,她便開始調整鏡頭焦距。
「孩子沒事吧?」
「還好。不過他倒是嚇壞了,決定在家裡陪孩子。好∼一柏娜,看著你的捧花——對!很好——來,現在很浪漫地微笑一個——」
在凱琳看來,柏娜的笑容倒像是在跟誰嘔氣似的。事已至此,凱琳也只能接受更換攝影師的事實。所幸吉兒的攝影經驗豐富,無需擔心上不了檯面。
凱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放鬆。從這一刻起到深夜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她每分每秒都不能掉以輕心。幸好她早已習慣承受這種壓力。
「半小時內交通車就會到達,」她宣佈:「大家都準備好了嗎?有沒有扣子掉了或拉鏈卡住了?我現在馬上處理。還有,小姐們,別忘了帶頭髮定形液和口紅——」
她催著女孩們上車出發後,自己則駕車以最快速度趕去教堂。她希望在車速較慢的新娘禮車抵達之前,能多爭取些時間好檢查禮堂內的佈置。
整點鐘聲響起,凱琳沿著側邊走道往回走,再次感受到來賓席上熟悉的期待氣氛。這一次對她豎起拇指的人竟然是培恩。他坐在安莉旁邊,身穿暗灰色夏季西裝,而非伴郎白西裝白領結禮服,凱琳著實鬆了一口氣。儘管她已和卡爾說好不請培恩當伴郎,但她心裡始終存有一層疑慮,深怕到最後一分鐘又換成培恩上場。
新娘禮車已抵達教堂,吉兒手握相機等在大門口。新娘的母親葉太太則在門廊內焦急地踱步,一見到凱琳便說:「你們遲到了,整個婚禮都遲了。」
「鐘聲才剛響完。」凱琳平靜地說。「如果要在鐘響前播放新娘的音樂,所有悠美的旋律都會被嘈雜人聲蓋過去,不是嗎?請你不要擔心,我保證一切都會順利進行。」
葉太太似乎並不真的放心,但仍回到她的位子上。凱琳不由得微微一笑,在她的經驗中,新娘的母親在典禮開始前的倒數階段,不是過分緊張就是情緒失控,這一回也不例外。
柏娜在她父親的挽扶下緩緩走上教堂石階。
「時間正好。」凱琳說。但她同時注意到攝影師還沒有動作。「吉兒!」
吉兒像是突然回過神似地,「抱歉,凱琳!我現在的動作比正常時稍微慢一點……」
「你看起來像是累壞了……」但凱琳隨即發現吉爾臉上掠過一抹痛苦的神色,不禁大驚,「啊一∼我的天哪!吉兒,你該不會是在陣痛期吧?」
吉兒勉強地笑笑:「當然不是,預產期還有兩星期。」
「要生也不要挑今天啊!」新娘的聲音裡混合著焦慮和氣憤。
一旁新娘的父親清了清喉嚨:「寶寶要出來,什麼日子對他們都是一樣的。駱小姐,如果是我,我會馬上把她送醫院。」
凱琳駭然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但吉兒搖搖頭說:「不行,我不能丟下工作。我們趕快開始吧!『,
這一次疼痛愈益加劇,吉兒美麗的臉蛋上冒出了細小的汗珠。當葉先生上前欲扶她就近坐下,她也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