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林笑著說:「看邁克他們什麼時候要測試新割草機,我會請他們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在想能不能請培恩幫忙。」
凱琳咬了咬下唇,然後出奇平靜地說:「媽,那些都是過去很久的事了。」
安莉靜默半晌才淡淡地說:「我知道。可是難道你……」她歎了口氣,這使得凱琳不由自主地全身緊繃。但安莉終究沒有說出她想說的話,只接著說:「我一直都很喜歡他。」
「我知道,這草地我會自己找時間整理。媽,你先去睡吧,養足精神好應付明天一早就上門的買主。」
「凱琳……」安莉猶豫地問道,「你和培恩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果只是為了一些尋常的誤會——你知道的,他曾經遭受到那麼可怕的打擊。」
「媽,我當然能瞭解。我們之間並沒有任何誤會,只是現在談這些都太晚了。」
「永遠不會太晚,凱琳,如果說開來能讓你好過一點……」
這建議令凱琳不寒而慄。多年來那些不堪的往事早已塵封在她心底,現在何必再去觸動?「媽,太晚了!」她斷然地說。「我不勉強你。但是如果你想通了——」
凱琳點點頭。但等母親進屋後,她幽幽地白語:「媽,謝謝!但是我不會說。」
翌日清晨.凱琳便又趕往鄉村俱樂部。繼尼爾的婚禮成功圓滿落幕之後,緊接著還有卡爾和柏娜的婚禮待籌辦,凱琳在心情上絲毫放鬆不得。接下來的這場婚禮,將是她工作八個月以來所承辦最盛大的一次。如果辦得成功,受邀的六百名賓客必然對她刮目相看並且廣為傳揚,屆時她將不僅僅只在春崗鎮上建立起威信,更將擴大本州這一廣大地區。但是如果搞砸了∼
凱琳使勁地閉上眼。不!她告訴自己,這次務必成功,不許失敗!
芬妮那輛黑色的汽車就停在車道上,凱琳只得把車子停在屋前的街道邊。她慢慢地走向家門,並不急著進屋+。畢竟不論買主出價高或低,她都無由置喙。她自小就在這屋裡長大,現在眼見這老房子要被賣掉,心底何嘗不痛,只是這裡已不再是她的家。
她早已在外自立門戶。父親臥病期間她搬回來和父母同住,盡力分擔母親的憂勞。父親過世後她仍繼續住下來,為的是撫慰極度落寞的母親。而今一切都過去了,母親已從哀傷中走出來,凱琳自己期望回歸她原來的生活。
母親和芬妮正在廚房邊喝咖啡邊談著。芬妮的腳邊放著一個厚紙板做成的公文夾,裡面凌亂地塞了許多文件。「沒談成是嗎?」凱琳瞥一眼公文夾。「嗨!芬妮。」
一頭紅髮的芬妮回以坦然一笑,「可說是談成了,就看安莉簽不簽字了。」
「媽,你還顧慮什麼呢?價格?」她順手取來一隻馬克杯。安莉為她斟滿咖啡,「那倒不是,價錢很好,但是他們要在兩個星期內就搬進來。」
凱琳幾乎被一口咖啡嗆著,「不是太急了嗎?」
芬妮斂色說道:「是急了些沒錯,對方是一對年輕夫妻,有兩個小孩,就快要生第三個了,所以急著安頓下來。他們已經賣掉原來的房子,先生在春崗的新工作三個星期內就要報到。」
「沒辦法!」安莉堅決地說。「只有兩個星期的時間,這一屋子的東西叫我怎麼打包?我看兩個月還差不多。如果他們再多等一些時間……」
「芬妮,你說他們出的價格很高是嗎?」凱琳轉向芬妮問道。
芬妮點點頭。「我們的定價原本就偏高,可是他們並沒有殺價。他們是明理的人,知道要你們這麼快就搬家不太合常理,所以願意多付一些錢。」
凱琳轉向母親說:「媽,如果你真的想把房子賣掉,我想應該要把握這個機會,關於打包的事,我也會幫忙。」
什麼時候有空呢?凱琳心中問自己。本週末是柏娜的婚禮,下週末是羅拉的,她擠得出時間幫母親的忙嗎……噢,六月!為什麼每一個女人都想在六月結婚?
安莉看看女兒又看看芬妮,歎了口氣:『我要在哪兒簽字?」
芬妮沒有立刻拿出文件,「如果你想再考慮一下,我可以請對方再多等一天。」
安莉搖搖頭:「不用了,既然我決定要賣房子,還是當機立斷的好。我知道我只是在拖延,就算給我一年的時間,那些搬家的工作也不會變得更輕鬆。」她說完後便拿起筆,在芬妮遞上來的兩份交易契約上簽了字。
凱琳陪同芬妮走向那輛汽車。「謝謝你,芬妮。」
芬妮微笑說道:「其實我很能體會你母親的感受,畢竟在這房子裡住了這麼多年,總是有感情的。」話一說完她便揮手招呼:「嗨!邁克!」
凱琳回過身看見邁克正穿越街道向她們走來。「我剛打完高爾夫球回來,經過這裡時看見你的車,所以過來問問看,你今天還有沒有安排其他的事。」他對凱琳說道。
凱琳轉過臉讓他親吻面頰,「除了整理草坪之外,沒有其他特別的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芬妮插進話來,「今天傍晚就到我莎菲湖畔的小木屋來好了。不是什麼正式的宴會,不過我邀了所有的老朋友聚聚。」
老朋友?凱琳自忖。他們那一夥朋友還留在春崗的人已不太多,而且平時大家也常見面。莫非今晚的聚會有特別的原因?如果芬妮是在上星期提出邀請,她應該會毫不考慮就欣然前往,但是今天,她卻寧可以任何理由婉拒出席。她當然不介意和老朋友聚聚,但她明白真正困擾她的,是他們之中某位特定的人。只是她剛才已經表明了今天沒有其他特別的事……
就在進退兩難之際,邁克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一定會很好玩。凱琳昨晚才跟我提過你們年輕時候的事。」
「喂,拜託你別把我們說得像是已經七老八十了好不好?」芬妮半嗔半笑地說:「那麼我也把你算進來啦?今晚我們會在屋外點燃起一堆火烤熱狗吃,說不定來個月下夜遊,就像從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