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對不起。」
這根本就是傑姆的錯。文黛撇過臉去,傑姆卻有如看透她內心似的說:「不,那是我的錯,應該是我道歉才對。文黛,我曾想打電話,但想到你星期六講的那些話,我覺得也許你不喜歡我打電話到飯店去,如果你的男朋友……」
文黛楞住了,憤怒地轉過身去。「湯瑪不是接線員,而且如果他知道你打電話的原因,他也會理解的。」
她根本就在撒謊。湯瑪是不願意,也不會試著去瞭解的;她已經徹底覺悟—她和湯瑪的關係不可能會再繼續下去。
「媽媽,你待會要出去,對不對?」查理打斷她的思緒,「爸爸跟我要一起看錄影帶……」
「又跟男朋友出去?」傑姆和緩地問她:「你實在稱不上是個盡職的母親,一直把照顧孩子的責任丟給別人,今晚你又要準備怎麼安排查理?到別人家過夜?」
文黛一眼瞧見查理看好戲的眼光,她壓抑滿腔的怒火,不願在查理面前與他理論;但查理上床後,她絕對要討回公道。
「老實告訴你,今晚我不跟湯瑪出去,我要跟朋友一起去上韻律操課,查理往常都會跟我一道去。」
傑姆愣了一下,接著嘲笑地說:「查理會喜歡韻律操課?」
文黛恨得咬牙切齒。
「健康中心裡還有游泳池,他會跟丹尼一道游泳。你聽著,他不但取得了游泳級別證明,還有潛水證明,況且游泳池還有救生員,我可不會鼓勵他坐在家裡看錄影帶。」她狠狠地瞪他一眼,「在你給他看錄影帶前,應該告訴我一聲,查理的生活一直都是我在負責,」她憤怒地接著說:「如果你認為你可以大搖大擺地進來,命令我該怎麼教育我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他又糾正道。
她注意到他的雙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想來他內心的氣憤絕不亞於她,文黛不免全神戒備。廚房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氛,繃緊的情勢使她全身肌肉僵硬,汗水不斷冒出.,她幾乎連移動的力氣都使不出,更別說爭吵。
文黛疲倦地從傑姆面前走出廚房,內心充滿緊張、恐懼。
傑姆不公平的控訴仍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文黛上完韻律操課,還未淋浴更衣,便匆匆準備離開健皂中心,連和荷姿一起喝咖啡的邀約都予以拒絕。
「抱歉,我不能去,」她苦笑地告訴荷姿,「我根本不該出來,」她痛苦地說:「我把孩子仍在家裡,真是太沒責任感了。
荷姿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什麼?你沒有責任感?誰說的?」
「傑姆。」文黛生氣地加了句:「如果我開始談這件事,大概會止不住了,如果他再說我忽視查理,我就……」她淚眼尷尬地搖搖頭,荷姿從沒看過她這麼痛苦難過,她不知所措地望著文黛。
「嗨,別這樣,我們去喝杯咖啡吧!會讓你好過些。」
「跳跳舞已經讓我好點了,」文黛一臉苦笑,「而且我實在不能再久待,荷姿,為什麼女人總是比較容易覺得愧疚,我已經竭盡所能地照顧查理,或許我不夠完美,但有誰是呢?才這麼幾天,傑姆已經讓我從一個冷靜、自信、成熟的女人,變得懷疑自己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去照顧孩子。」
「胡說!」荷姿反駁:「我從沒見過比你更稱職的母親,甚至瑞克的母親都這麼說!」
沒想到荷姿那位跋扈又吹毛求疵的婆婆會稱讚她,文黛不禁為之失笑。
或許因為未淋浴的關係,文黛在車內竟開始發抖,她扭開暖氣,四肢還是不停顫抖。
這該不會是因為還得重新面對傑姆而引起的吧?怎麼會呢?
文黛爬出車子,只覺全身酸痛。她疲倦地走進廚房,再繞到起居室,查理正與傑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嗨,媽媽,」查理眼睛瞪著電視,向她虛應兩聲,「節目正精彩呢!」
她急急從健身中心趕回來,竟得到這樣的待遇。文黛只得疲倦地再走回廚房,孤單地坐了「來。她幾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但想到還有一大堆衣服要燙,她還是勉強走到水槽邊,掃一開咖啡沖煮機。
「你坐下來,我來弄!」傑姆竟跟在她身後,文黛轉身向他,很驚訝地發現傑姆毫不防備、關心的神情。
她本能地摸摸臉孔,瞬時恍然大悟,一身髒亂、再加上一頭被汗水濕透的秀髮,她的確慘不忍睹。「我沒有淋浴就回來了,」她突然說:「我以為查理……」
「查理好好地在看錄影帶……你剛說什麼?你沒有淋浴就回來了?」他突然皺著眉看著她,「你應該知道運動後沖涼有多重要……這麼粗心大意,你知道這樣很可能會造成傷害嗎?」
文黛困難地嚥了嚥口水,虛弱地說不出話來,房間內一切似乎都在眼前浮動著,傑姆的話竟使她不由自主地發抖,她當然知道傑姆說的都是對的,但今晚盡快趕回查理身邊似乎更加重要。
她疲倦地將手指插入發中,低聲嘶啞地說:「我……我沒想到。」講完,她竟覺得有些不知所以。
「你老是這麼輕舉妄動。」她實在太累了,雖然察覺他聲音有異,但腦中一片空白,實在無法集中精力去分析其中的原因。
「你為什麼不把韻律衣脫下來?你全身都熱呼呼的。」傑姆似乎想測試一下她的溫芳,用手背輕觸她的臉頰,霎時,她覺得天旋地轉。
熱氣不斷襲來—熱而濕黏、熱而疲倦……熱而悲傷,還有熱而……
接著她僵住了,他竟伸手拉下她長袖運動衣的拉鏈,無視於她震驚的神情,他繼續將運動衣脫了下來。
傑姆看到她裡面只穿著棉質緊身韻律衣——沒有胸衣,只有緊身韻律衣,從外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渾圓的胸部,他幾乎愣住了。
他的手指緊張地握著她的肩膀。面對曾經是她的情人、她的丈夫或她孩子的父親的他,文黛壓抑著過去的甜蜜回憶——那雙曾觸摸過她全身肌膚的雙手,曾讓她陶醉於前所未有的快樂,此時此刻,她千萬不能沉醉於這些溫存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