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這種結果或許也有好處,」傑姆嘲諷地打斷她,「如此一來,我不過當了犧牲品,而你跟湯瑪就可以高枕無憂地建立幸福美滿的家庭,查理也不可能再來擾局。」
「不,」她大聲的抗議,眼神充滿憤怒與不信任,內心竭力壓抑即爆發的情緒,「我愛查理,」她生氣地告訴他,「你居然建議——」
「你是愛他,但你的未婚夫卻不是如此,他愛查理嗎?」傑姆向她挑戰。
「我的……我的什麼?」文黛迷惑地看著他,「湯姆跟我並沒有訂婚,事實上——」
「事實上怎樣?」傑姆咄咄逼人地問。
文黛心裡不置可否,現在讓他知道真相也沒有關係了。「前些時候,就已經發現我們根本沒辦法再繼續相處下去,查理也並不喜歡他,甚至仇視他,直到——」
「直到我踏上你的門階。查理一定很恨他,才會向他所鄙視又不受歡迎的父親求助。」聽到他嘲諷的語氣,文黛脹紅了臉。
「查理從未鄙視過你,」她低聲下氣地說:「事實上,他簡直拿你當英雄似的崇拜,所以他現在才會對你如此……如此惡劣。」
「發現他心目中的英雄原來也有卑微的人性,是這樣嗎?」
「那件交通事故令他相當沮喪,傑姆,他昨晚問我,萬一有一天我……我出了意外,他應該怎麼辦?」
「你怎麼回答?」傑姆冷冷地問:「告訴他,如果他不願意,可以不必跟著我?」
不須多言,她的神情已表達無遺,看著他眼中流露出輕蔑,她不禁面紅耳赤。
「難道你不明白,」她哀求:「就是因為這樣,才更要讓你成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如果你與他產生父子般親密的關係,而且
「與他產生父子般親密的關係,說得倒簡單,如果我回澳洲,而他還留在這裡,要產生感情可不容易。」
回澳洲!文黛用力抓住椅背,不讓自己被擊潰,霎時,她幾乎無法動彈,血液似乎隨著內心的震驚正一滴滴乾涸,她強忍住心中想衝上前去擁住他、祈求他留來的衝動。
「這樣做或許對大家都好,」他轉過身去背對她,「面對現實吧!或許現在你認為讓我回到他身旁正是時候,但查理可不這樣想,現在他不希望任何人去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
「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就像其他男人一樣,查理不希望任何人侵入他的領域,因此他不要我闖進來,文,也因此他不要我介入你的生活。」
紅暈倏然染遍她臉頰,難道他是在暗示她已洩漏內心的情感,因此,他才決定回澳洲?
傷心欲絕反倒使她勇氣倍增。「如果你愛他、真的愛他,你應該很清楚,他需要一個適當的人去引導他化解內心的衝突,」她生氣地告訴他,「傑姆,他需要你,他需要你去教他如何成為一個男子漢……這些我沒辦法教他。傑姆,你在他小時候棄他而去,不要再重蹈覆轍了,他現在更需要你,他是你的兒子,雖然你並不愛我,但是查理——」
「什麼?」傑姆突如其來的高亢聲音,使文黛錯愕地看著他,一臉迷惑而不知所措。
「你剛說什麼?」他問。
「我……」文黛口乾舌燥地舔著嘴唇,同時緊張得全身僵直、胃部打顫,「我剛才說查理需要——」
「不,不是這個,你好像說什麼我不愛你之類的話?」傑姆不耐煩地問她。
文黛的自光從他的臉上游移至睡床,最後停留在窗戶上,強烈的心跳猛烈地在她肋骨間敲擊,雙手緊張得直冒汗,她覺得全身如重病般的頭暈日眩,顯然她是躲不開一場羞辱了。
「我剛說,我知道你並不愛我。」她暗啞地說,喉嚨苦澀地緊張,看著他走了過來,她甚至無法抬頭工視他。
傑姆一走上前就擁住她,文黛震驚得雙目圓睜。
「天啊,你在說些什麼?」他突然地間:「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你不是說過,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回來,還有回來的目的,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招?文,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今晚,你到這裡來告訴我,我的兒子需要我,使我覺得非常難受,因為我實在不知如何去控制內心的情感,不……而你……漠然而冷靜地站在那裡,當你知道……」
她漠然而冷掙?文黛看著他,難道他看不見她正不停地發抖嗎?難道他沒看見……難道他——
「天啊!文,難道你不知道我幾乎無法控制自己想上前去擁住你的情緒嗎?」傑姆深吸口氣,「難怪查理不要我在你身邊,他很清楚我對你的感情,他也知道不論我多愛他,我對你的感情將使我飛快地回到你身邊……」
文黛幾乎無法聽進他的表白,他一而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面抓住她的手臂無意識地輕撫她的肌膚,一股熱流自肌膚傳入心底,激起內心深沉的慾望,她不由自主地移向他、貼近他。
「文,我愛你,」他重濁地說:「噢,上帝,我實在很愛你!」
「但你不可能會愛我,你離開我……你……還有其他女朋友……」
「沒有,從來就沒有。噢,沒錯,黛拉是要我,但是我從沒愛過她,一秒鐘也沒有。我最大的錯誤就是坦白告訴她這點,另外就是……居然喝得爛醉如泥,讓她載我回家,當時我以為她說的是『我們的家』,但我清晨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居然在她床上,你知道我有多震驚……」他對她做了個鬼臉,「什麼也沒發生。」
「如果你已經爛醉如泥……你怎麼知道
「我已經醉到不可能會發生什麼事。」他冷淡地說。
「但你卻跟我離婚,連試著去……」
「噢,文,」傑姆雙手捧著文黛的臉,眼中閃過一絲陰影,他輕柔地撫摸她的面頰,再輕觸著她的嘴唇,「如果我現在吻你,我一定無法停下來。」他嘶啞地告訴她,「即使沒有查理的問題,我也無法這樣下去,我……我實在太愛你,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想,回澳洲去,對我們彼此都好,如果我留下來,你一定可以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必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