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現在我希望你留下來。」文黛告訴他。
兩人相對凝視,文黛清楚地感受到加快的心跳重擊。
「為了查理。」傑姆痛苦地同意。
她搖搖頭。「不,」她同樣啞著聲音:「為了我自己,傑姆,我……我從未忘記你!」
「從未?」傑姆嘲諷地看著她,「你從未愛過我,文,你又怎麼可能愛過我?那時你還不過是個孩子。上帝,我是不是還能毫無愧疚地愛你?我摧毀了你的生命,」他冷靜地告訴她,「當初每個人都勸我,你還年輕、不夠成熟,我不該利用你的情慾去綁住你,如果我真愛你的話,就應該再等幾年,等待你長大。但我實在太愛你了,竟自私地罔顧他人的善意勸告。」
文黛看著他。「你在說什麼?根本不是這樣,當年是我執意要嫁給你。」
「你只是想跟我發生關係,」他殘忍地告訴她,看著她的臉,呻吟似地繼續說著:「文……文,那並不可恥,如果不是你哥哥過度保護你,或許在碰到我之前,你就能瞭解性的力量有多大;但是你的生活背景,使你無法體驗這方面的事,因此才會誤以為你愛我。」
傑姆歎口氣,「而我明知道這些事卻故意漠視,都是我的錯,不是你。我應該在你嫁給我之前,讓你有更多的時間去體會,去做抉擇。但我實在很害怕會失去你,才急忙地與你結婚。」
「是我自己要嫁給你的。」她抗議。
「開始的時候是,」他同意,「但很快就改變心意了,對嗎?我讓你懷孕,接著又離開你,我實在無法原諒自己了」
「你根本不需自責!」文黛表示。
「當時你不過是個孩子——一個有著成熟外表的孩子,卻懷著我的小孩。」
「我那時已經19歲了。」她告訴他。
「文,我說的不是你的年齡,你的確非常年輕,有時我真恨自己對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因為我的疏忽,沒有防範得當;而且……噢,上帝,我實在太想擁有你們——你、還有你懷著的孩子。」
文黛幾乎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但當你知道我懷孕時,你卻很生氣,甚至不願正視我,而且在床上……」
「我並不是恨你,」傑姆告訴她,「我只是恨我自己。」
「但查理出生後,他一哭,你就很生氣,還有他……」
「文,我並不是生你們的氣,我是跟自己生氣。你還那麼小,不應該承擔那些責任,我實在無法責怪你的家人也有同樣想法,再加上你提出離婚要求,說你不愛我了,我才承認他們確實是對的。跟你在一起,讓我一直有個感覺,你是因為年幼無知才會跟著我,我沒辦法再這樣生活下去,因此才簽字離婚,離開你與查理,讓你有充分的空間去體驗、去選擇。對我來說,那實在是個痛苦的決定,而且這個創傷到現在還沒平復。」傑姆的眼神充滿真摯,「父母幫我寄來照片,還有你娘家將實際情況寫信給我,年復一年,我更加思念你。查理六歲時候,我的父母親轉來一封他給我的信——一封他自己畫的耶誕卡,我不能—我必須與他和你保持聯絡。」
文黛嚥了口氣,憶起那年耶誕節,那時傑姆的父親將退休,並計劃離開本地,查理曾問起爸爸的事,文黛竭盡所能誠實地回答。可是,有一天放學後,她看見查理在學校做的、要寄給父親的賀卡,她忍不住地哭了,而且直到賀卡寄出,她才覺得如釋重負。
「你現在應該知道我為什麼不能留下來,即使不為查理,我也無法待在此地,而不去接近你,我實在很嫉妒你那個飯店老闆——甚至比查理還無法忍受,在內心深處,我還無法承受你已非我所屬這個事實。」
「我們實在好笑,」文黛溫柔地告訴他,「因為我也有這種感覺。」
傑姆的目光原先充滿懷疑、躊躇以及震驚,繼而則轉成希望與愛意。
文黛心跳不知不覺地加快,她踮起腳尖,雙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輕得有如安撫查理受作的小傷口,一面觸摸著他的肌膚,一面輕吻著他。
但他不是查理,突然的輕吻竟無法滿足她。
她微帶震顫,柔和地以舌尖輕輕觸過他的嘴唇,心裡卻有些遲疑,即使他說過愛她、要她,但第一次主動地接近他,卻讓文黛有遲疑的感覺。
但她隨即感受到由傑姆身上傳來一陣顫抖,他抱住她,兩人緊緊相擁親吻。
時間似乎就此停留,好一會兒,傑姆才放開她,文黛仍調皮地輕咬著他,耳邊卻聽到他問:「查理……在哪裡……」
「查理沒問題,」她堅定地說:「他在荷姿家過夜。」而他充滿笑意的目光正投向床鋪,「不,不要在這裡,我們回家吧!」文黛說。
家——他們會在初次相遇時纏綿的房間、同樣的那張床上做愛,那也是查理作惡夢時,他們情不自禁親暱的地方,更是她天崩地裂地發現居然還愛著他的地方。
他們輕柔而交纏地褪去衣服,一切都如此熟悉,卻又伴著新鮮的興奮感,心靈交融、彼此信任協調而完全融入其中,今夜不過是個開始,他們將攜手走過長長的一生。
激情、淚水伴著遙遠記憶中的笑聲,他們共赴一場前所未有的情慾交流,彼此相融的思想、感情及需要,使文黛幾乎有美夢成真、恍若隔世之感。
傑姆緩慢而勉強地放開她,時間不知不覺竟已十點了。
「你想去接查理回來嗎?」他問她。
文黛一直看著他。「想啊,」她誠實地承認,「但是現在暫時不要去接他,今晚是屬於我們兩人的,傑姆,」她溫柔地說:「屬於你、也屬於我,今晚是連接我們的過去及未來的橋樑,是……」
「是讓我們勇往向前的原動力?」傑姆吻著她,「查理一定會很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