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暖床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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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她想起了自己剛正不阿的父親,一生中從沒有這樣陰晴不定過。

  眼前這個男人和父親真是完全不同。

  如果父親在世,她此時還會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侍奉雙親左右。

  將目光轉向一邊,心裡頃刻間被思親之情填滿,強自壓下哽咽,勉強開口:「我是死是活,和你無關吧。」

  完顏聿掃了她一眼,淡淡道:「沒錯,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抬腳走了幾步,看了看四周。

  「如今只有一張床,我也不想再被你罵什麼登徒子。這樣吧,我委屈一下自己,把床讓給你。」

  「你的大恩我受不起,受了也只會折了我的命。」蔣輕遙的目光靜靜地落在地上月亮的影子上,不領他的一番好意。

  完顏聿點點頭。

  「果然是個倔強的姑娘。」

  他拿了清粥到她面前,「你先吃了這些東西,這是夥計給你準備的,和我無關。」

  蔣輕遙接過粥碗,默默地吃著。

  完顏聿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身上。

  好像是第一次吧,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口舌之爭,平靜溫和地。他暗自搖了下頭,哪裡會是溫和?那姑娘心裡當他是人面獸心的混蛋,這會兒只怕是想著如何報復他吧!

  蔣輕遙低聲咳了起來,一時間還無法接受這麼多的食物。她勉強吃完了粥,把碗遞給完顏聿,坦蕩地看著他說道:「謝謝。」

  完顏聿無法忽視這一瞬間心裡難以言喻的感覺。這就是漢人女子嗎?恩怨分明,坦坦蕩蕩,清澈的心猶如明鏡一般。

  和娘親那麼地像……

  他記得娘從來都沒騙過爹,無論爹是多麼地寵愛她,她都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爹,柔聲卻堅持地說她思念家鄉,她不想留在上京。

  爹雖然失望,卻仍然佩服娘的坦白。

  爹曾說,這樣坦白的人,真是讓人無法生氣又無法釋懷。

  完顏聿接過碗,回敬一句:「不客氣。」

  蔣輕遙看善他推門出去,心頭也漾著一絲奇怪的感覺。

  彷彿在不知不覺中,她不再將他當作是一個金人來敵視。

  他雖然言語輕浮,卻舉止有禮。雖然是個金人,對她卻很細心體貼。

  她連忙阻止自己再想下去,慢慢地躺在靠牆的半邊,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身體得到充分的休養。

  完顏聿回來的時候,蔣輕遙已經睡著了。他一眼就看到那剩下的半邊床一定是她給他留下的。

  漢人不是最在乎名節的嗎?為何她會給他留下床位,難道她不怕名節毀於一旦,不怕他會對她不軌嗎?

  之前她還十分憤恨他給她上藥,壞了她的清白,為何此刻又不在乎了?

  這些完顏聿都不明白,也不願為難自己去想個明白。

  不想違背她的一番好意,完顏聿嘴角噙著一絲笑,小心翼翼地在床上躺下,耳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不多時也進入夢鄉。

  ☆☆☆

  第二天一早,蔣輕遙一睜開眼就發覺身邊有一個人。

  她看到完顏聿衣衫整齊地躺在自己身旁,睡得十分規矩。

  他似乎是累了,睡得很沉。

  他應該是個君子,領了她的情,也沒有絲毫的逾矩。

  既然如此,為何他說話總是那麼輕佻?

  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地看過他,一看之下才驚覺他竟如此俊美無儔。

  濃黑的劍眉如同他內心的堅毅,薄薄的唇如同他冷淡的語調,那一雙閉著的眼眸該是如他輕薄的言語吧。

  可惜他的眼閉著,瞧不見。

  才正這麼想著,那雙眼睛忽然睜了開來,如她所料地寫滿了戲謔。

  蔣輕遙只覺得腦子裡轟然一響!

  她剛剛如果還有些失神於他的俊美,此刻也早已讓後悔填滿!他的那雙眼睛果然是那麼地輕浮,彷彿時刻都可以輕薄別人。

  她實在不明白天下為何會有這樣的人,還偏偏讓她遇見,真是讓她罵也不是,不罵又覺得心頭火起。

  她敢肯定,她一生中還沒有這麼失態過!

  「你醒了?」完顏聿好笑地看著她十分後悔的模樣。

  「你比我早醒,為什麼要裝睡?」她一開口就是質問。

  完顏聿單手撐起上身,以便自己更方便打量著她,「我是你的押解官,你不覺得你這樣跟我說話太過分了嗎?」

  「我什麼罪也沒有,從不自認是個囚犯!」蔣輕遙抬高下巴,倨傲地說著。

  「若是在驛站,你現在又要吃苦頭了。」完顏聿淡笑,「該說你好運吧,被我這麼溫和的人救了,不跟你計較這些口舌。」

  「你和他們有什麼區別?你只不過不打我罷了,還不是和他們一樣要把我送給都統!」蔣輕遙犀利地指出事實。

  完顏聿愣了一下,這一夜香甜的夢讓他幾乎忘了這個事實。

  他固然救得了她一時,卻救不了她一世。

  到最後,還是個遺憾。

  完顏聿翻身下床,平淡地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蔣輕遙。」

  他低聲咀嚼著她的名字,並報上自己的名。「完顏聿。」說罷,就匆匆離去。

  ☆☆☆

  原來,他是完顏聿。

  有了一個名字,就更容易把他和那些金人區分開來。

  他在她的心裡,就只是完顏聿那麼簡單罷了。

  夥計端了早飯進來,還來了個女人。那女人熟練地找出藥,趕走夥計,自顧自地動手要脫去蔣輕遙的衣服。

  「你……你這是做什麼?」蔣輕遙連忙阻止她。

  「幫你上藥啊。」那女人奇怪地瞄了她一眼,「昨兒個我就是這麼做的啊。」

  蔣輕遙心裡又是一震。

  原來他根本沒有逾矩,上藥這種事是找了女人來做。

  他只是言語輕薄,卻沒有真的欺負她!

  這樣的完顏聿,她可以安心地當他是君子嗎?

  為何他身為一個金人貴族,會對她這樣一個漢人女子這麼好呢?

  只因為她長得漂亮嗎?

  蔣輕遙很快否定了這一點,完顏聿自己就夠漂亮的了,照理來說是不會被外表這種東西吸引的。

  那麼,就是他的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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