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可不可以別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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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頁

 

  長髮被風吹得凌亂不堪,她蒼白得彷彿一尊白玉雕像。孤寂的大道上只有她隻身一人,前方路迢迢,可她的路又在何方?

  心底空蕩蕩的,絕望如同無止境的黑洞不斷擴散、再擴散……逼得她必須找些什麼來填補,否則就會崩潰。

  前方的馬路上,車輛風馳電掣地飛馳著,她微笑著看見一輛車搖搖晃晃地向路邊衝來,並沒有躲避。

  童舒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司機半夢半醒又目瞪口呆的表情,看著鮮紅液體在柔和的月光中飛旋,和著雨水,多美麗的紅色……

  第七章

  「梓銘,你何必做得這麼絕。」

  「這不像是從你口中說出的話。」林梓銘冷冷道。

  「我只不過配合你復仇的行動,沒想到你竟會找那種人來婚禮上鬧場,你這不是擺明了要讓童舒身敗名裂嗎?」

  「比起當初童天對傾顰一家的絕情,我算是仁慈了?何況童家這會兒不是還在苟延殘喘嗎?我壓根也沒看到有誰尋死覓活,哼!」

  趙凌揚瞭然地一笑。「老是執著過去的事情,一點也不像你的作風。你這麼做反倒讓我懷疑,你是為了不給自己留後路。梓銘,我敢說,你喜歡上她了。」

  「你又不是我,不要自以為會讀心術!」

  「你怕了,你怕陷進去,你怕自己會因為愛上她而忘記從前的仇恨,所以先斬斷一切。」

  林梓銘神情森冷的道:「趙凌揚,你如果還當我是你的朋友,就不要再說下去了。」

  「不要騙自己了。」趙凌揚轉頭看向窗外的風景。「說真的,我非常後悔當初幫你這個忙,如果早知道我那個傻弟弟那麼喜歡童舒,我就不會這麼做。要知道,她是無辜的。」

  「那傾顰就不無辜了嗎?」他咬牙切齒的問。

  「記得你在夏威夷停留超出預定的時間,回來後又把童舒接到公寓嗎?當然,你可以說那是計畫的一部分。我不知道那些日子對你有什麼影響,但你敢說自己從來不曾愛過她?」他無法想像林梓銘在這件事情上會如此頑固。

  林梓銘猛然一震,握電話的關節發白。

  「凌揚,別逼我。」

  「好,我不逼你。只要你對著桌上那張照片,如果還能說出一個愛字,我從此閉口不談!梓銘,聽我一句話,不要讓仇恨蒙住自己雙眼。」

  林梓銘不等他說完,用力摔了電話,撞擊聲迴盪在辦公室裡久久不去。

  相框靜靜地立在辦公桌上,裡面的長髮佳人巧笑倩兮,雙眼含情。

  傾顰……他想對著裡面的人兒露出微笑,想和她在不同的時空分享以前共同的美好時光。可是他竟然回憶不起,他們到底有過多少甜蜜?

  那些日子太久遠,久遠到他拚命搜尋,卻不曾尋見一點蛛絲馬跡,他就只記得那個急速下墜的白色身影和一臉決然憤恨的表情。

  他想回憶兩人間有過的歡樂時光,可浮現腦海的,卻全是夏威夷的月夜、海浪、椰子樹和跟童舒曾發生過的那一場場纏綿。

  他彷彿困獸般低聲嘶吼著,無論如何,無論怎樣想說出那三個字,也無法將愛字吐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林梓銘自虐地大力捶著桌子,震落文件,震碎了相框,最後徒留一地狼藉。

  *** *** ***

  疼,真的好疼!

  童舒覺得自己的骨頭彷彿被碾碎了,渾身酸痛,無法使力,根本就不能動彈。

  所有疼痛緊緊包裹住她,周圍卻只是一片黑暗,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好痛苦,身上的傷痛彷彿達到了頂點。突然,無盡的黑暗中閃過了一點亮光,她只覺得週身一輕,整個人輕飄飄的飛了起來,渾身上下只覺得說不出的舒服,再也沒有那種難過得想死的感覺,整個人無意識地順著光線追尋過去。

  恍惚中,她發現自己回到那間樸素淡雅的「凝雅閣」,她看見一名風韻綽約的婦人坐在那裡和好友喝茶聊天。

  有一個小女孩梳著公主頭,獨自在角落玩耍。

  女孩有時抬眼看看母親,媽媽笑了她也開心。如果看見了媽媽掉眼淚,她會一整天都難過傷心,然後回家抱著洋娃娃暗自垂淚。

  接著她又看見一個中年男人不停的咆哮著,還有一名陌生女子在冷笑,小女孩被哭泣的母親摟在懷裡……

  後來,只有她一個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看見衣著隆重的新嫁娘,獨自一人跪在空蕩的教堂裡低聲哭泣,周圍殘花凋盡。

  那個男人陰冷決然的笑容,那個女人目瞪口呆的臉龐,還有漫天的緋紅,如此鮮明。

  「啊!」童舒驚叫著坐起來。

  天邊一道閃電劃過,隨即驚雷一個接著一個炸開,滂沱大雨開始傾倒而下,在黑夜裡格外令人心驚肉跳。

  童舒顫抖著將床邊的檯燈亮度調至最大,喘息著蜷縮在被子裡。

  她又做噩夢了!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了,可每當午夜夢迴,她依然止不住自己因心寒而顫抖不已。

  當年她大難不死,那個酒醉的司機看到自己撞人後,酒也醒了一半,及時將她送往附近醫院,總算撿回她一條小命。

  而那晚趙熹然接到哥哥趙凌揚打電話要他去醫院,沒想到卻見到渾身染血的童舒。由於趙凌揚是這家醫院的投資者,所以消息被壓了下來,司機得到封口費,記者沒有得到一點蛛絲馬跡。

  趙熹然秘密地將她轉到特護病房,用最好的醫生、藥物治療她,幾個月後她終於恢復健康。

  也因為這樣,她才知道原來趙熹然有這麼大的來頭,而且還是曾想收購父親公司的凌揚企業總裁的弟弟。

  趙熹然有很長一段時間,只敢在她昏迷時來探望她,不敢面對她,怕勾起她那些傷心事。

  其實她真的不在意,她一點也不怪他,也不怪趙凌揚。她只恨自己瞎了眼,傻傻地往陷阱裡跳,傻傻地相信所謂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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