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沉著臉同意。「你寫過兩次。那天早上留了一張便條給我,然後,從英格蘭寄來一封信,禮貌地感謝我的招待,好像你是個陌生人。而且,你並沒有留下住址。」
她垂下視線。「我……我覺得最好不要說出我在哪裡。」
「起初我擔心得要命!」他俯身向前,抓住她的手,以示懲罰。「可是,我逐漸相信你想躲起來。你對我的感覺,並不像我對你那樣。」
「你瘋了嗎?」她氣憤地問道。「我吃不下,睡不著……」她停下來,突然無法呼吸,因為他的眼眸變得如此灼熱。
「凱琳,」他急切地喚道,「告訴我你知道的真相,除非……」他停下來,質疑地盯著她。「除非,你不希望洩露令堂的秘密?」
凱琳略微放鬆。「我母親要我一定要告訴你,因為她覺得充滿罪惡感。而且,她也很生我的氣。」她苦笑一下。
「為什麼?」
「因為我竟然愚蠢得會認為,如果培洛真的是我的父親,她還會允許我來這裡。她說……」她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紅暈染上她的臉龐。
艾德輕撫她的手,並靠近一些。「她說什麼,凱琳?」
「她說我一定是愛昏了頭,腦子都不管用了,否則,我早該自已想到了!」
他大笑,突然變得年輕,也比較像以前的艾德了。
「這是真的嗎,凱琳?」
「如果你指的是我的腦子不管用,那確實是真的。」
「我指的不是那個,但是,也沒有關係。」他含笑盯著她。
凱琳設法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好吧,言歸正傳…我們已經知道我父親不是培洛,但是你還沒有問我他是誰。」
艾德搖搖頭。「你沒有必要告訴我這些。既然令堂一直保守著秘密,或許,應該只讓你一個人分享。畢竟,我只在乎你,不在乎你的父親。」
「噢,艾德……這句話好美!」她綻開燦爛的笑容,閃亮的眼眸突然瓦解艾德鋼鐵般的意志力。
「我再也不能不擁抱你了,」他粗聲說道,把她抓進懷裡,並吻住她的唇。他們牢牢抱住對方,用唇和手急切地愛撫著,感激老天再次賜予這份表達感情的自由。
「老天爺,」艾德顫聲說道,終於抬起頭俯視她的嬌顏。「我無法相信這是真的——真的在我懷裡。當我抬頭看到你站在那裡時,我以為你是一個幽靈——一個因極度渴望而產生的幻覺。」
凱琳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我不是幽靈。」
他用顫抖的手輕撫她的背部。「是的,不是幽靈。是活生生的人,就像我一樣。」
凱琳朝他嫣然一笑。「我已經注意到了。」
他瞇起眼睛。「所以,你最好乖乖坐好,希望能夠保持安全距離。」
「煞風景!」她挑逗道,然後變得嚴肅。「我必須先告訴你父親的事,艾德,然後我們才可以做更進一步的……」她猛地停下,整張臉羞得通紅。
「我的意思是……」
「我非常瞭解你的意思,」他向她保證,抓住她的手。
「或許我們可以握個手,對不對?」
凱琳很高興有他握著,並開始告訴他,在母親看到憔悴而憂鬱的她時,立刻大驚失色,決定說出真相,也坦承自己的羞愧與罪惡感。因為她竟然與只有她一半年齡的男孩發生關係。
「她的情人是她學校裡的一個學生,」凱琳說道。「可是,我媽有一點誇大其詞,他19歲,她3l歲,兩個人並沒有差到一半的年紀。」
韋湯姆是美國人。在進入哈佛就讀之前,他的父親決定送他到英國鍛煉一年。他是一個優秀的學生,功課好,也是運動健將,更是一表人才,在學校裡很受師生歡迎。但就在他準備飛回美國時,卻突然高燒不退。
學期即將結束,絕大多數的老師和職員都急著離開去度假,魏蘿拉並沒有特定的度假計劃,就自告奮勇地留下來照顧他,並答應在他康復之後送他上飛機。他們整整獨處了三個星期。他是非常早熟的男孩,她則是個美麗的女人,不可避免的事情就這樣發生。
艾德同情地皺起眉頭。「可是,令堂以前為什麼不肯告訴你呢?」
「我母親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她認為勾引自己的學生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所以,她從來不肯告訴任何人,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我很懷疑,到底是誰勾引誰。」艾德表示他的想法。
凱琳微微一笑。「你說得很對。我在大學裡認識的男生臉皮都很厚!」
他大笑。「是啊,我自己也當過學生!可是,令堂為什麼不曾向他提起你?他們真的不可能結婚嗎?」
「我想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很年輕,人又聰明,光明的前途疋等候著他。我母親永遠不可能奪走他這一切。何況,」她補充道,「她感覺……到現在還是如此……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錯。」
「他有沒有得到光明的前途呢?令堂有他的消息嗎?」
「這是令人傷心的部分。他沒有按照他父親的意願進入哈佛,反而前往越南。後來,她得知他已經死在戰場上。」
艾德無言地親吻她的手,表達出內心的同情。
「一個浪漫青春生命的悲劇。」
「就像伊莎一樣,」凱琳哀傷地同意,然後跳起來。「這提醒我一件事。」
「你要去哪裡?」他皺起眉頭問道。
「我帶來一樣東西要給你看,放在上面的臥室,我馬上拿下來。」
「不,凱琳!」他說道,也站起來。「你不能光著腳丫子在屋裡跑來跑去,這種天氣太冷了。我抱你上去吧。」
「太遠了,」她抗議, 「而且我也太重……」
「胡說,」艾德堅決地說道,抱起她的身體。「不要跟我吵,我要把力氣省下來用在這段行程上!」
艾德抵達房間放下她時,已經氣喘如牛,靠著房門喘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