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解,「為什麼要葬在舊金山的漁人碼頭?」
「因為那裡是我想像中的畫家天堂,有山有水、空氣新鮮,還有燦爛的陽光。那裡的人總是悠閒地在海邊散步,我想要是我們能在那裡安享晚年。一定可以激起更豐富的創作靈感。」黃展邊想像那種畫面邊陶醉著。
「可是……」
「可是什麼?」他抬起她那淚痕斑斑的臉蛋。
「可是我怕會撐不到那個時候,或者……你會突然消失。」藍藍低下頭來。
看來她是真的嚇到了。
黃展將她抱得更緊、吻得更深,輕輕地撫著她的秀髮。
「藍,你相信人有靈魂這件事嗎?」
「嗯!我相信。你問這個幹嗎?」
「我答應你,要是有一天我離開了你,那麼我將會把我的靈魂附在那幅你取名為『真愛』的肖像畫裡,一輩子永遠陪在你身旁。」
「好,那要是我先走了,我也會附在你幫我畫的那張肖像畫裡,永遠地伴著你。」
「嗯!」黃展極為感動。
「那就一言為定。」她翹起拇指及小指。
「做什麼?」
「打勾勾啊!我要把這個誓言鎖在我們的指頭裡,那麼一輩子也忘不了。」
黃展看著她那天真的表情笑了,連忙也翹起拇指及小指,蓋上這個屬於他們倆的山盟海誓。
*** *** ***
三日後的清晨
突然有人在藍藍家外面用力敲門,聲音之大,令人有不安的預感。
她趕緊要黃展藏到床底下,披了件單薄外套就往大門跑去。
「誰啊?」
外面沒人搭腔。
「到底是誰啊?」
外面仍然沒半點聲音。
藍藍頗不耐煩地將門打開,卻沒看見門外有半個人影。
「搞什麼!是誰一大早在惡作劇啊?」她喃喃地抱怨著。
正當她要關上門時,卻看見地上躺著一封信。
藍藍將信撿了起來,隨後又望了望四周,還是沒人。
她聳聳肩將門帶上,走回臥室坐在床沿拆著那封信。
「藍,是誰啊?」黃展從床底爬了出來。
「不知道,我只看到了這封信。」她將信封撕開。
「是誰寫的?」他從藍藍背後抱著她,將信從信封拿了出來。
信中寫著——黃展:
今晚將有人會來「找」你,請速速逃離。
朋友筆
「什麼?這該怎麼辦?」藍藍一臉憂鬱。
「朋友?這位寫信的朋友會是誰暱?」黃展用手掌托著下巴想。
「唉!你管他是誰,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弄出去這裡再說!」她都急得快哭了。
「但是,究竟是誰會這麼確定我藏在這兒呢?這個人……」
「黃——展,你究竟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她大喊。
他摀住差點被她喊聾的耳朵,「聽到了、聽到了!」
「聽到了還不趕快想辦法?」她急得在房裡踱起步來。「怎麼辦?現在外面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監視,而且就算逃出去又要住在哪裡?急死人了,這該怎麼辦才好?」
「藍,你別急,信中說今晚他們才會來,我們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想辦法。」他將來回踱步的藍藍一把抓到床上。
「你教我怎麼不急呢?我可不願拿你的性命開玩笑啊!」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個人能活多久早有定數,何必斤斤計較?」
「啪」!她賞他一個火辣辣的耳光。
「我不許你這麼開玩笑,我真的很擔心你!」語畢,藍藍難以控制的淚水潸然落下。
黃展趕緊抱住她。「別哭了、別哭了,我剛才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怕你會太擔心才故作瀟灑。你想想看,我怎麼會捨得離開你呢?」他吻了她。「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你說的喔。你不許有事喔!」
「嗯!」他點頭。
「剛才有沒有打疼了你?」她心疼地撫上他的臉頰。
「不礙事,我臉皮厚。」
然而藍藍卻緊緊地抱著他,並拚命地吻者他,像只任性且纏人的小狗,在門前乞求主人留下來似的。吻過了唇、吻過了臉龐……
吻者、吻著,突然,黃展大叫,「啊——」
「你沒事叫什麼?」此時此刻這麼浪漫的氣氛他叫什麼?
「對不起,有沒有嚇到你?」
藍藍偎在他懷裡, 「這好啦,你剛剛到底在叫什麼?」
「也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要吃披薩。」他笑得有一點詭異。
「披薩?」
「沒錯!你有沒有這附近披薩店的電話?」黃展扶著她的肩。
她搖頭。「不過,你要是真的這麼想吃,我倒是可以打電話問一零四。」
「好,那就麻煩你了,我要一個香菇雞絲口味的。」
「嗯!但是這麼早不知披薩店開了沒?」她拿起了電話。
「沒關係,晚一點送來也無所謂。」他露出一副悠哉游哉的樣子,彷彿剛才那封信的警告不存在似的。
須臾——
「好了,披薩一個半小時後會送到。」藍藍爬回床上。
「一個半小時,這麼快啊!」黃展緊緊地抱著她。
然而她看著他那不捨的眼神,卻突然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喔。我知道了!」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知道什麼?」
「討厭!你想到逃離這裡的方法居然不告訴我,害我還為你的安全擔心!」藍藍輕輕地打著他。
他抓住她的手。「以你的聰明才智還需要我說嗎?」
「那麼。你打算逃出去以後要住哪裡?更何況現在外面有這麼多人在找你……」
「這個你放心,我這十年來已經練就一身躲藏的功夫,十年前楊復找不到我,十年後他就更別想再找到我。」黃展起身坐好。「不過,我倒是擔心你,不知道楊復最後會不會惱羞成怒而對你有所不利。」
「他敢!要是他真的這麼做,我一定與他抗戰到底,至死方休!」她信心滿滿地握住雙拳。
「唉!我擔心的就是這個!」他搖著頭。
「騙你的啦!我現在對他而言還算有利用價值,我想他不會對我怎麼樣,倒是你……」她擔心地抱著他。
「好啦,我們就別再『十八相送』了!」黃展輕輕地吻了她臉頰。「藍,下星期雪紛的個人演奏會就要舉行了,這個期間我們將無法碰面,你可得好好照顧自己,還有,那二十幅畫也都快完成了,你只要稍微修一下就可送去會場,待一切都準備妥當,我們就分頭按照你之前說的計劃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