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季穗抱住沈蝶衣,哭訴道:「原諒我,原諒我,采樺的遭遇我要負一半的責任,我太信任芬芳了,才讓她有機可趁,我不知道芬芳會變得那麼可怕,心腸那麼狠毒。」
沈蝶衣攬著她,由她繼續哭泣。哭泣能使壓積在心底的苦悶獲得抒解,自已是過來人,太清楚那種感受。
江季穗漸漸停止哭泣,退後幾步抽搐著二抱歉,「把你的衣服弄濕了。」她以手背拭著淚痕。
沈蝶衣從背包取出面紙,整包遞給她,然後體貼地靜立於一旁,不急著催促她言明自己希冀得知的真相內幕。
江季穗拿著面紙擦拭面頰,深吸口氣,緩緩地說:「我、芬芳、采樺三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宛如親姊妹,彼此相知相惜,也珍惜這份珍貴的情誼。然而,我們深厚的友誼會破裂,芬芳的心底會埋下可怕的復仇意念,這一切的一切都要歸咎於袁倫炎,這個男人是導火線,采樺不幸的開始起因於他。」她咬牙切齒地說著這個人。
沈蝶衣皺眉,對袁倫炎這名字她稍有印象,她試著從回憶裡找出這個人的存在,奈何那時的她年紀太小,記不得很多事。
「明艷動人的采樺,在高中時就是男生追逐的對象,雖說紀芬芳也是長得很漂亮,但和采樺一比總是遜色許多,這一點讓驕縱的芬芳不舒服,心中有著疙瘩。命運就是這麼愛捉弄人,原先和芬芳交往的男生,一見到采樺就改追采樺,所以芬芳總無理取鬧我碴,藉機責罵采樺不該奪人所愛。」
「姊姊不可能會奪人所愛。」沈蝶衣忍不住為姊姊辯解。
…季博歎氣,「沒錯,采樺的心思都擺在照顧你的身上,哪有多餘的時間分給別人。采樺也是這樣告訴芬芳,但芬芳壓根兒不聽,采樺就懶得和她爭辯,她愛怎麼想就隨她去,反正采樺沒做虧心事,行得正,不怕被誤解。」
「姐姊和紀芬芳的友情就這樣產生裂痕,夾在中間的你定是很為難。那袁倫炎和紀芬芳是何關係?」沈蝶衣專心地聽著,想知道袁倫炎是怎麼扯進來的?
「他們是青梅竹馬的玩伴,芬芳從小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他。可是愛神的箭總是射錯人,一次校內舉辦文化祭,讓校外的人士進校參觀共襄盛舉,袁倫炎就在那次活動中認識采樺,並瘋狂地愛上采樺。采樺當時很直接地告訴他,她不可能會愛上他,原因是他是芬芳的心上人,她不想讓芬芳傷心,但袁倫炎不聽仍糾纏著采樺,另一面他憎恨芬芳,他認為若不是她,采樺也不會拒絕他的愛。」說到這裡,江季穗重重搖頭惋惜紀芬芳的傻。
「結果芬芳青紅不分地把罪都歸到采樺身上,打了采樺一巴掌,宣佈兩人友誼到此為止,還揚言她要報復采樺。最後,她真的做到了,芬芳利用我,說她仍關心采樺的生活,我也不疑有他,把采樺的婚姻狀況告訴她,她就利用陳森郁的花心、軟弱及陳家兩老的自私貪婪,把采樺逼到絕境。」她不敢抬頭看沈蝶衣,嚴格論起,她也是幫兇。
沈蝶衣明瞭來龍去脈後,加強她想會會陳森郁、紀芬芳夫婦的決心,他們的行為太無恥了,她更為自己的姐姊痛心,竟有那樣的友人和前夫。
溫和、純潔的心染上暴戾之氣,尤其受禹燕龍的刺傷後,她抱著一個想法,要沉淪就連同使姐姊受到傷害的人一起沉淪吧!爾後,她要走的路已在她腦海裡成形,所有的自尊、高傲都能踩在腳底下,只求能為姊姊討回公道、報仇。
一旁的江季穗忍不住偷偷瞄沈蝶衣,這一瞄,她怔住了!她見沈蝶衣的雙瞳燃燒著報復的火光,神色有著豁出去的絕然。柔弱的沈蝶衣瞬間的改變使她慌亂了,「蝶衣,你……」
「江姊,你可知每次我去探視姊姊時,她總會莫名其妙地告訴我,不要相信別人,惟有自己才能信。我一直弄不清姊這句話的含意、此時我才恍然大悟那是她歷經背叛,暗自流淚,血淚往肚裡藏後所印證的。」沈蝶衣笑得好冷然,「秋紅總罵我太軟弱、無能,也不為姊姊報復,只罵罵陳森郁出口怨氣。現在我決定採納秋紅的建言,從他們身上討回姊姊所受的苦,讓他們也嘗嘗痛苦、求助無門的滋味。」
「你改變得好突然,為什麼?」江季穗記得蝶衣壓根不想去見陳森郁的呀,她說見那種無義、無恥之人,只會污染自己的眼睛,為何在剎那間興起報仇的意念呢?
沈蝶衣不回答,只是眨著哀愁的瞳眸凝睇她,「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了。可能會有段日子不再和你聯絡,請保重。」
江季穗心一驚,「你可別做傻事!」她覺得沈蝶衣彷彿在告別似的,聽了就讓她心驚膽跳。
沈蝶衣淡淡一笑,揮揮手,走進洶湧人潮裡。
江季穗不放心地追上前,呼喊著她,但她只回眸一眼未曾停下腳步。
看來,有一場風暴就要發生了,希望蝶衣能安然無恙,否則,她就對不起好友的托付,她擔心地想著。
沈蝶衣對照手上的地址,確認自己沒找錯地方,這一帶都是高級的花園別墅若沒有相當的財力是買不起的,她冷哼地想。
這時候,天色已暗了,路燈都亮了起來。
沈蝶衣按鈴,一會兒,有位女僕跑來詢問:「請問你要找誰?」
「我要找陳森郁夫婦,請告訴他們,我叫沈蝶衣。」沈蝶衣從容地報上自己的名字。
「哦,請等一下,我去通報。」那名女僕很快地跑進屋內。
半晌,那扇仿巴洛克式玫瑰級的雕花鐵門自動打開,沈蝶衣逕自踏進,穿過花園進科客廳。
豪華氣派的客廳端坐一對老夫婦,還有一對一同年男女。那一對青年男女她並不陌生,男的她曾見過他和姊姊的合照,女的,她的莫十年前見過,殘留的印象裡記得是個活潑、富朝氣的女孩,而不是眼前這位帶著虛偽、攻於心機的美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