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希望你有心理準備。」她獨對這件事難以開口,怕讓姊姊再受刺激。
「放心吧,我可以承受任何事。」沈采樺有信心能接受一切。
「我在今天上午把我們的房子賣掉了。」沈蝶衣瞄她一眼,鼓足勇氣一口氣說出來。
沈采樺神色依然平靜,她微帶傷感地站起來步出室外,仰望佈滿鳥雲的天空。
沈蝶衣跟在她身後,怯怯地問:「你生氣了?」
沈采樺把眼光移到沈蝶衣的小臉上,「怎會呢,你賣房子的理由我哪會不知道呢!我對不起你,害你背負龐大的債務,我愧對爸媽和你……」她忍不住掩臉哭泣道。
沈蝶衣拉下她的手為她拭淚,「我相信爸媽絕不會怪你的,我也一樣。千金散盡還復來,有天我們會再買回屬於我們的東西。」沈蝶衣忍住心裡的悲苦強顏歡笑,樂觀地說。
「嗯。」江采樺眨著淚濕的眼巴望著她,她篤定的言語揮走稍許的罪惡。「一定的,我相信有天我們能做到。」
「既然同意我的話,就笑一笑讓我看呀!」沈蝶衣用小時候哭泣時,姊姊安慰她的常用語來逗姊姊,「我最愛看你燦爛如花的笑靨,那會使我心情愉悅。」
…采樺聞言,憶起以往的歡樂而破涕為笑。
沈蝶衣親親她的面頰,「這樣才像我最美麗的姊姊。」
突然,天空劃過一道閃電,隨即響起一記響雷。
「蝶衣,你快回去,待會會下大雨哦。」沈采樺催促著。
「那我先回去,你要保重。」沈蝶衣看看手錶,再過十分鐘有一班公車,自己剛好可以搭這班公車下山,「再見。」她揮手道別。
「再見。」沈采樺目送她離去。
沈蝶衣小跑步往大門沖,就怕慢些公車跑掉了,她跑出大門,意外見到坐在機車上的阮秋紅。
「秋紅,你怎會在這裡呢?」她走到阮秋紅面前疑惑問道。
「等你呀。」阮秋紅二話不說,直接執起她的手猛瞧,她青蔥白的五指空無一物。
阮秋紅突兀的舉動令沈蝶衣詫異,而審查她手指的目光使她恍然明白,「找戒指?」沈蝶在盈盈地笑,「想問我,真的訂婚了嗎?」
「唔,我要聽真話。」阮秋紅皺皺鼻子,捏捏她的面頰,「我壓根兒不信你訂婚了,那位禹宴龍是從哪兒冒出的。」
沈蝶衣笑著在阮秋紅眼前比五根手指頭,「五年的訂婚期限,禹宴龍就是我曾向你提過有意要購買我房子的那位建築師。」她不願欺瞞好友,只能大略說明。
「我不懂。你愛他嗎?否則怎願和他訂婚。」阮秋紅直覺往壞處想,「難道這是一郴易,你……」
沈蝶衣輕掩阮秋紅的嘴巴,阻止接下去的話,「秋紅,不要猜疑,你應該相信我,我不會出賣自己的靈魂給魔鬼。充其量,只是聽人行事的傀儡吧!五年的自由換取化解危機的機會,值得的。」她輕描淡寫地說。
阮秋紅深思她語中的含意,瞥見她總是溢滿愁思的雙瞳,如今閃爍著某種異采,自己應信任她才對。
阮秋紅臉上泛著放鬆後的笑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蝶衣,不管何事,別忘了有我。」她把另一頂安全帽遞給沈蝶衣,「我們有許多年不曾一起騎機車兜風,趁這時候去瘋一下吧。」
沈蝶衣戴上安全帽,跨坐在後座,抱著她的腰,「走吧,明日以後,我可能會更忙了。啊……記得要送我去上課。」
「沒問題。」阮秋紅比個OK的手勢。
第七章
接連三四天下著豪雨,到了第五天雨勢才轉小,綿綿鈿雨飄落著,連續的下雨天,到了夜晚更顯黑暗,就連路燈也暗淡許多。
沈蝶衣從PUB演奏完畢,回到家都快半夜十二點了。拖著疲倦的身軀打開大門,迎接她的是一室的漆黑,她把外套、皮包放在桌上,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她心想,過開燈也無所謂,反正她早已習慣黑暗,在黑暗裡品嚐孤寂。
突地,她瞪大眼睛,警覺站起,眼神梭巡著樓梯口的方向。
她聽到有微響的腳步聲,空氣裡也飄浮異樣的波動。她緊張地想,難道是小偷闖入?她摸黑想找尋防禦的器具。
瞬間,客廳內的燈亮起,沈蝶衣一時無法適應明亮的燈光,伸手遮掩刺眼的燈光。
「你還真像只蝙蝠能在漆黑的屋內遊走。」禹宴龍譏誚地說:「或是為節矢塊錢捨不得開燈。」他斜靠在電燈開關旁。
沈蝶衣眨著眼,驚訝地說:「是你!害我以為是小偷。」說罷,她腳一軟跌坐在地上,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後,整個人都無力了。
「會光顧你家的小偷一定是瞎子,除了一架二手鋼琴外,沒有一樣值錢貨。」他走到她面前蹲下,冷冷地瞅著她:「你為何把手機關掉?在找你一晚上找不到,不得不來這裡等你。」
「對不起。我想你可能沒什麼事找我,所以我就關機,工作也較能專心。」她心虛、畏懼地瞟他。
「哼,我看你是把我忘記了吧!」她竟敢忽略他,該死!「忘了我,忘了對我的承諾。你該明白,背叛我的後果是非常嚴重的,到時候你會希望自己不曾出生來到這個世界。」萬宴龍生氣地說。
「我沒忘記自己答應的事,只是這幾天你彷彿從我生活裡消失了,一點音訊也沒有,我還以為你我之間的交易是出自我的幻想,而我工作繁忙就暫時把你給忘了,不要生氣啦。」她扯扯他的衣袖,張著淨是祈求原解的眼瞳望著他。
瞪視她惹人憐的神態半晌,他才輕喟,「好吧,就原諒你這一回,下次不可再犯。」他站起來,順手也拉起她,仔細凝視她依舊蒼白的臉頰。「奇怪,無債一身輕,你應紅潤些,為何還是這副辛苦、操勞、營養不良的樣子。」
沈蝶衣淺淺地笑,「可能工作忙的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