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怒為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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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頁

 

  沈蝶衣把臉貼在他胸膛,聆聽他的心跳聲,「在昏迷中,四週一片黑暗,我孤單、寂寞、害怕,只想和黑暗融為一體永不再醒來,藉此排除孤零零的感覺。然而爸媽和姊姊出現了,我都抱不到他們,他們趕我回去,我不肯,執意要和他們在一起,我想奔向我的家人,可是這時候我聽到你的聲音,它阻擋我的前進。我開始猶豫是否該不顧一切地和家人相聚或是回到你身邊,正猶豫不決時,爸媽和姊姊都消失不見了,光亮趕走黑暗。」她娓娓說著昏迷時的夢境。「這世上我就像一葉扁舟,孑然一身,我怕你只是我短暫的港口,有天我還是要獨自漂泊,那時我該如何自處呢?」

  霎時,他恍然明白她寂寥、沒有安全感的心情。「我會陪你生生世世的,放心地把心交給我。歡笑、哭泣,都由我伴著你,你是我此生惟一的寶貝、愛人。」

  「你要答應我,到哪都要帶著我,不可任意棄我不管,不然我真的……」她的眼底重新燃起生命的火花,一向沒有安全感的她,急切地要他承諾永不離開她。

  他用食指封住她唇瓣,阻止她說不吉利的話,「噓,不要說出口。我生生世世都要纏著你,縱然你想要我不理你,我也不會肯。」

  沈蝶衣眼眶盈滿喜悅的淚水,踮著腳尖,環抱他的頸項,將細細密密的吻撒在他臉上,「我說過你和姊姊是我最喜歡、最愛的兩個人,倘若失去你倆我也願消失在這世間。仁慈的上帝憐憫我,把你留在我身邊,我會小心翼翼地守著你。」

  禹宴龍深深吻她,化解她的不安定,給她永世的承諾。

  ≠日在琴室裡,沈蝶衣彈奏著莫札特的安魂曲,安詳的樂音充塞整個室內,樓下的禹宴龍則和司馬煌在聊天。

  「蝶衣的情況比幾天前好些,但是眉宇籠罩著濃濃哀愁,令人好心疼。」司馬煌歎口氣。

  「我好不容易才抖落她的哀愁,沒想到幾個月後愁緒再度撒落她一身。」禹宴龍審視整間屋子,「我要帶蝶衣返法,離開這個令她傷心的地方,並且我要打掉這幢老房子,不讓她睹物思人。」

  「我贊成。你媽咪也催我們回國,畢竟你在台灣待得太久,該回家了。」司馬煌比著樓上,「你該到琴室陪她。她沒見到你,就慌張找人,你會不會覺得煩?」他想著宴龍這一匹野慣的馬,突然被韁繩套住,受得了嗎?

  「我樂在其中,怎會煩呢。」禹宴龍看看表,「時間到了,他們應該也來了。」

  「誰呀?」司馬煌心想,自己怎麼不知道他有約人。

  此時保全人員從外面走進,後面跟著一對母子,是被沈采樺所救的小男孩和他母親。

  「禹先生,人我帶來了。」保圭人員說完即退出去。

  司馬煌了然一笑,暗歎禹宴龍心思細膩,凡事都考慮得非常周詳。

  「葉太太請坐。」禹宴龍蹲在小男孩的面前,「小弟弟,你和叔叔去看一位姊姊好嗎?」

  小男孩點點頭,記得在來這裡的路上,媽媽交代過要向恩人的妹妹道謝。

  「煌叔,你陪葉太太坐。」禹宴龍交代司馬煌。

  他牽著小男孩上二樓來到琴室,此時安魂曲最後音符正好彈完,沈蝶衣坐在琴前流淚發呆。

  「蝶衣。」他把手搭放在她的肩胛,柔聲道,「怎又哭了呢?看看是誰來呢?」他細心地為她拭掉淚水。

  沈蝶衣轉頭一看,訝然道:

  「阿姨,對不起。」小男孩有禮地道歉。

  沈蝶衣離開鋼琴,走近小男孩,蹲下身和他的眼睛平視,「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我叫葉啟模,六歲。」

  她摸摸他的頭,心中百感交集,「你家中有什麼人妮?」

  「爸媽、爺爺、叔叔……好多、好多。」葉啟模扳書小指頭猛數,臉上的表情淨是天真、可愛。

  「你要用功讀書,做個乖小孩,這樣你的家人才會快樂,知道嗎?」她的唇畔泛起柔美的笑容,眉問不再鎖滿悲愴、愁鬱。

  「嗯。」他地懂非懂地點著頭。

  禹宴龍彎著腰,兩手支著膝蓋,微笑著說:「啟模,你自己下樓去找媽媽,好嗎?」

  「好!叔叔、阿姨再見。」葉啟模活潑地點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禹宴龍站直身,含笑地張開雙臂,沈蝶衣走進他敞開的雙臂間。

  他摟著她,「見到小男孩感覺如何?」

  「既感傷又夾雜些詩安慰。畢竟我是姊姊惟一的妹妹,而男孩卻有一大群親屬,一個人痛苦總比一大群人哭泣來得好。」她淡淡地說道。

  他攬著她,來到窗旁眺望天空,「小男孩的生命是由你姊姊的犧牲而延續,采樺並沒有死亡,將由小男孩為她而活,你瞭解嗎?」他要徹底抹掉她的憂傷。

  沈蝶衣伸手按住玻璃窗,俯視變小的街道,「姊姊曾流失胎兒,為此她深深自責;這次,她救了這位小孩彷彿是冥冥中的安排,宛如為了救贖她的心靈,讓她受到桂梏的心靈完全解脫,含笑地奔向另一世界。」她這時才覺得或許自己太自私了,執意留住姊姊在紅塵裡受苦,她想死亡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

  「每件事都可以用各個角度去衡量、琢磨,這樣所顯露的層面就會有所不同,包括死亡也亦然。」

  「嗯。」她回想那句,「一粒麥子是死也是生。」麥子成熟後落地,再隨季節伺機發芽成長,它沒有真正的『死亡』。姊姊也是,還有新的生命等著她。「唉!想的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有姊姊的影子,教我如何不思念她?」

  「我要帶你回法國。嫁雞隨雞,法國是我出生、長大的故鄉,所以你一輩子都要和我住在那裡。直到有一天,你能淡忘悲傷,我才允許你回台灣。」他深情地說。

  沈蝶衣轉身抱著他的腰,把臉膩在他胸口磨蹭著,「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是我惟一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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