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悶騷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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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愛聊齋 縭色

  記得小時候愛看書,但家中可閱讀的書籍好少,在父親大人的書籍裡翻來翻去半天,儘是些陳年老書,都沒有適合小孩子的兒童讀物。

  無奈之下,只能拿起那些大書,一本本的啃。

  因為有書讀,總比沒書讀好吧?

  於是,從小學三年級開始,便將父親大人的那些書本硬生生地翻了一遍。

  不但把《紅樓夢》當言情小說讀,還把《說岳全傳》當武俠小說讀,更把《白話聊齋》當神話故事讀……

  呵呵,請原諒本人當時年幼無知,在無意中褻瀆了那麼多文學名著。

  而其中給我印象最深、最有興趣的,就屬《白話聊齋》了!

  它給了我許多幻想和做白日夢的題材,也給了我狐妖是良善的不正統思想。

  可惜,總感覺《白話聊齋》的故事過於精簡,而且大同小異,少了些可讀性和可供思考的趣味性。

  於是便提起筆來,寫一個存在於我心中良久的狐妖故事。

  美麗?當然要;善良?不可缺!

  再加上清純、可愛、聰慧、癡情……

  反正我想得到的一切優點,都一古腦兒給了我的這個小狐妖。

  不要反對!人家是狐妖,當然有權力擁有這些!

  但是,這麼可愛的一個小狐妖,該選個怎樣出色的男生和她搭配呢?

  一個佛!不錯吧?

  一個清秀文雅的入世佛,一定能帶給小狐妖幸福的!

  第一章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時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

  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

  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蘇軾 卜算子

  更漏聲聲,在空寂凌亂的街道上沉悶地迴盪著。

  深黑的夜色如同潑墨一般,將漫天星月遮掩無光。

  呼嘯的夜風將青石街道上的紙屑團團捲起,呈漩渦狀。

  其中的一些,漸漸掉落到一座高樓前──煙色閣。

  安城最繁華,也最誘人的風月場所。

  高閣數層、飛簷幾重,幽幽矗立在安城西南一角。

  因為將近凌晨,閣樓上原本明亮燦爛的濃重綵燈都已熄滅,環廊裡嘻笑追逐的畫面也不復見,獨留閣前幾盞大紅燈籠飄蕩於風中。

  天將破曉,閣中男女春夢正香濃,有哪個花娘的帳中會是清冷的,又有哪個客人會在凌晨上門?

  所以,日夜交替間的短暫寧靜是理所當然的。

  暗夜,真是最美好的時刻呢!

  忽地,幾聲輕微到無法分辨的笑聲在樓閣裡響起。

  一個朦朦朧朧的淺色身影慢慢走上環廊,緩慢的腳步好像是虛踏在空中,不驚起一片浮塵,也不令任何人察覺得到。

  此人的身影很纖瘦,顯然是個女子,隱約可見長髮及腰、衣袖飄垂。而在這樣的黑暗中,她的一雙眼竟然無端閃出點點燦亮,流轉生輝。

  人的眸子,是可以在暗夜中發光的嗎?

  女子輕巧穿行在轉折繁瑣的樓道中,熟稔得像是走在白日裡。

  有沒有光線無所謂,即使身處再黑暗的地方,她的眼睛也可以清晰地視物,在這區區樓閣裡自由往來,又算得了什麼?

  人世間的規則常理,對於她這只已經修煉成人形的狐妖來說,實是在十分可笑!

  是呵,她是狐,棲身於青樓中,每晚出來吸食男子陽氣的狐妖。

  女子止不住開心地笑著。

  還有什麼比在尋芳客眾多的青樓內更易獲取食物呢?她要的,只是那口溫暖氣息而已,毋需取人性命。

  她是剛修煉成形不久的迷夜狐,還沒有太多禍害人間的能力。

  抬手輕輕一指,面前的木門悄聲打開,女子停在門口,先是細細分辨環繞在房間裡的氣息,然後再舉步走進去。

  不錯,這房裡的男子年歲甚輕,身子也不錯,所以散發出來的氣息是她較能接受的純陽,比起年老力衰或縱慾過度的混濁污氣要好得太多了。

  呵呵,看來今夜的運氣不錯呢!

  女子輕巧俯身於正安臥著的男子上方,靜靜吸食從男子眉心逸出的絲絲陽氣。不久後起身,她吁出一口滿足的歎息。

  多麼離亂的人間,多麼悠長的歲月!

  容得她這低等的狐妖安然生存於人世,與人共處。

  *** *** ***

  夜過,明亮日光灑下,照耀人間一切事物。

  安城處於天朝的邊緣地區,因為連接著前後數個城鎮的通行往來,其繁華熱鬧絲毫不下於天子所在的京都。

  街道上喧鬧嘈雜,無數路人來來去去,無數貨物橫陳路邊。

  可惜,商市魚龍混雜,人群中時有爭鬥發生,處處可見橫眉豎目、揮拳相向的惡霸滋事,獨獨不見官府衙差前來管制。

  總之一個字──亂!

  天理人倫何在?

  靜看眼前民風橫劣,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面含憐憫,在人群中小心而緩慢的穿行著。

  身著簡單而平常的青色布衫,年輕人長得很白淨秀氣,也很靦腆,一副斯文老實的讀書人模樣。

  可是,他的眉眼間卻流露出濃濃的溫和與安然,與他的年歲很不相配,卻又奇異的相融合;這是一種接近於超脫凡俗、寧靜無波的禪定。

  他是南流。

  師父說,他是未能出世的佛,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難留於佛門。所以,他身處佛門之外,為世間化解無窮魔障,為世人消除無盡妖邪。

  至於為什麼不能捨身成佛,師父的回答是──久久的注視與一聲歎息。

  南流沒有再問。

  不執著、不妄求,是他向來的信念。

  只要是為人間除魔,出世與入世又有什麼分別?

  在身旁路人不時的手足碰撞與怒目相向中,南流始終保持安然的神色。

  他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只要是人,都是可以被期待向善的。

  唯有妖孽,不能向善。

  走過一攤刀劍陳列的兵器鋪、走過一間花店,走過……煙色閣。

  懷中的伏羲環忽然輕鳴,縱使是很細微的一聲,卻讓南流神色一動。

  伏羲環,唯在感知到妖氣之時才會鳴響。

  南流停步,秀長的眉輕輕皺起,抬頭望向眼前高大華麗的三層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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