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隨著轉動,淮兒的視線漸漸移到千艷的臉上。
淮兒的眼珠,竟然有了焦點!而且,她似乎是在看著千艷。
慢慢的,淮兒的小瞼也不再空白一片,出現一絲迷惑的表情,好像……是在想著什麼。
凝視著淮兒,千艷雙手顫抖,慢慢的抬手向淮兒臉上撫去。
「淮兒?」千艷輕喚,喉中微微哽咽。
她的淮兒是不是已經回神了?
「妳是誰?」沒有如以前的失控,淮兒安靜的任千艷撫上頭頂,還盯著千艷,慢慢開口。
「淮兒!妳……妳會說話了?我是妳娘,是妳娘啊!」千艷激動得泣不成聲,淚水滾滾而落,一把將淮兒擁入懷中。
不要緊,不要緊!淮兒認不得她沒關係,只要她能夠醒來,會聽、會看、會說話就可以。從此以後,她會讓淮兒喚她娘親,她要好好的照顧淮兒,絕不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就算是以她自己的命,和整個煙色閣來換!
以前的她怎會那麼傻?居然親手把淮兒送入火坑!
今後,她絕不會再為了任何人而捨棄淮兒!
現在的淮兒,是她失而復得的珍寶!
淮兒靜靜的偎在千艷懷中,小臉埋在她胸前,柔順而安靜。
看著久久相擁的千艷和淮兒,小易忍不住開心。
千艷姐總算不再愁容滿面了!
等淮兒好了,她就要和南流離開煙色閣。
恆允但笑不語,只是盯住千艷的眼中,似乎有星芒閃動。
一切如他所料!為淮兒治病,是他必須要做的。
南流以為他會笨到正面與他相對嗎?就算他守在煙色閣又如何,他想要的東西又有誰能夠阻擋?
毫不居功的,待千艷收住淚抬頭,恆允便禮貌告辭,令滿心感激的千艷簡直不知如該何是好。
她完全沒有想到,恆允竟這麼快就令淮兒的神智回復些許。
不用千艷吩咐,小易高興的代替她送恆允下樓。
淮兒能夠清醒過來,小易對他的感覺立時改變很多。
看來,恆允真的沒有騙人呢!
她和南流以前是不是都誤會他了呢?
*** *** ***
送走恆允,小易馬上奔向閣後。
「南流!」看到南流,小易很開心的跑上去。
「嗯,淮兒醒了嗎?」南流正安安靜靜的看著庭院裡的一株花樹,聽到小易的聲音,開口問。
「咦?南流怎麼已經知道了?」小易有些不解。剛才南流並不在旁邊,怎麼會知道淮兒醒來了?
南流笑了笑,把目光從花樹上移開,定定地看著小易,「妳這樣開心的跑過來,除了淮兒醒來,還會有什麼事?」
「呵呵,南流好聰明呢!」小易雙眼發亮。
南流並不答話,再度將視線落到身邊的花樹上。
小易皺皺眉,感到有些奇怪。為什麼聽到淮兒醒來,南流沒有太多高興的神色?
現在安靜垂眼的南流究竟在沉思些什麼?
小易忽然發覺她好像從來沒有瞭解過南流,不管是溫文無波的南流,還是氣惱的南流。
因為南流也從未讓她接近過他的心。
這樣可不行!
她是要一直伴在南流身邊的人,猜不到他的心思,怎麼成?
她要盡快讓南流喜歡上她!
就像她喜歡他一樣。
*** *** ***
接下來,淮兒在恆允日日前來的醫治下,一天比一天好轉。只是,好像忘了以前的一切,什麼都不記得。
抱著失憶但已漸漸會說、會動的淮兒,千艷臉上的欣喜笑意取代從前的冰冷,眼神也無時無刻的牽繫在淮兒身上。
煙色閣中,頓時因淮兒的清醒與千艷的笑顏,添了不少喜氣。
這日陽光明媚。
這已是恆允為淮兒治療的第五日。
從淮兒身邊站起,恆允並沒有像前幾日一樣立即告辭離去。
看看小易,再看看千艷,恆允溫說出一個請求:「閣主,在下來安城不久,對城中風物不甚熟悉,不知今日閣主可否讓小易伴我於安城一遊?」
為淮兒醫治多日,恆允從未提出任何要求。現在,他的要求非常簡單,也非常合理,讓千艷一點拒絕的理由也沒有;當然,千艷也絲毫沒想過拒絕。恆允能將淮兒治好,即便要千艷奉上自己性命都甘願,何況只是要小易伴他一遊!
想必,小易也不會拒絕吧?
千艷馬上點頭,笑道:「恆允公子客氣了,公子為淮兒辛苦治療多日,小易自然該伴公子在安城中遊覽一番。」
咦?千艷姐都不問問她的意思,就答應恆允了?
小易站在一旁眨眨眼,看看千艷,卻未吭聲。
她瞭解千艷姐的心情,如果不答應恆允的話,千艷姐是怕他生氣,不來為淮兒治療吧?
好一個心機深沉的恆允!故意在千艷姐面前說,是不讓她有拒絕的餘地嗎?
「那麼就這樣吧。今日酉時,我在城尾觀月池等妳。」恆允看向小易,滿意的笑了笑。
酉時,正是夕陽西下,人約黃昏之時。而觀月池,更是安城中一處風景優美的清靜所在,最宜情人攜手同游。可見,恆允今日是早已有所準備,根本就沒考慮過會被回絕。
「嗯。」小易輕輕應了一聲。
現在,除了聽恆允說,她還能怎樣?
難道在一旁千艷姐開懷的目光下,當場讓恆允難堪不成?
「那我就先回去好好準備一下了。」
恆允笑施一禮,向千艷與小易告退,從容下樓而去。
他篤定得很,知曉為了淮兒的病情,就算小易心有不願,千艷也斷不容她當場出言拒絕。
他這麼做是否有些卑劣呢?
恆允笑了笑。
為了得到一個小易,就算卑劣又有何妨?
酉時後,艷陽將落。為了與小易的相約,他得好好回去準備一番。
*** *** ***
送走恆允,小易靜靜步下樓閣。
含著微微笑意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勉強與不願,反而好像很期待這一日的出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