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悶騷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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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砰的一聲!

  房門大開,綠桃滿臉驚懼、衣衫不整的撲跌而出,滾倒在環廊上。

  綠桃俯在地上,顫抖的手指著房裡,口中顫聲地道:

  「有人、有人死了……」

  什麼!房裡有人死了?樓下的花娘們頓時驚悸一片。

  青樓內最懼怕的就是出人命,更何況,送命的還是個客人;不但難以對死者的家人有交代,最麻煩的是面對官府的責問。

  小易愕然,看著紛紛跑上樓的花娘們,心頭升起一絲不安,就和這幾天來一直出現的感覺相同。

  怎麼會這樣?偏偏她要走的時候出事?

  小易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好像這件事和自己有關。

  圍在綠桃身邊,花娘們皆不敢進房裡查看,唯恐會惹禍上身,只是火速上樓稟告千艷。遇到這種事情,自然應該請閣主定奪。

  千艷冷著臉走下樓,看看哭泣的綠桃,再掃視屋內一眼,眼中的光芒陰沉得駭人。

  從門口看去,房內的雕花牙床上,有個男子靜靜躺著,一動也不動。

  千艷抬步,慢慢往房裡走。

  床上,是一具年輕男子的屍體,面容平靜,毫無痛苦或懼色,除了臉色蒼白了點,實在看不出是個死人,倒像是正在沉睡中。

  千艷瞪大雙眼,抑下心中翻騰,伸出手在男人鼻下探了探。

  氣息全無,但還未冷透,顯然才死去幾個時辰。

  頓了一下,千艷的手緩緩側移,掀開蓋住屍身的薄被。

  薄破下,男子全身赤裸、一絲不掛。

  這很正常,鑽在妓女的被窩裡,有哪個男子是需要穿衣裳的?

  可令人驚奇的是,男子的屍身居然完完整整、白白淨淨,一絲傷痕也無,只看得出全身肌膚蒼白乾枯得怪異,好像是被吸盡了全身的氣血。

  一具莫名其妙、被吸乾血的身軀!詭異到讓人只過看一眼,便絕不願再看第二眼。

  千艷收回手,深吸一口氣,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心,慢慢的轉身走出房間,冷然關門,把所有人的視線都阻斷。

  站在門口,千艷掃視一眼圍成一圈、靜寂無聲的花娘們及小易。

  不經意的,千艷的目光在小易站立的方向停了停,然後移開,靜靜對身邊的花娘道:「馬上派人去報官!還有,閣裡出了人命,從現在起,在場的任何人都到廳裡去,不得離開煙色閣一步!」

  她說是任何人,當然也包括原本要走的小易。

  看著冷冷的千艷,小易咬咬唇。

  這也太巧了吧?她和南流剛要離開就出人命,而且還死得離奇怪異!讓人不得不懷疑,殺人的是妖孽。

  那個人不是她殺的!

  千艷姐應該知道她從不奪人性命。

  可是,煙色閣中除了她,還有第二個妖嗎?

  小易一臉迷茫,怔怔看住神色僵冷的千艷。

  她不敢再想下去,再想的話,她怕自己會傷心難過。

  伏在地上的綠桃又懼又怕,仍不住地啼哭著。

  綠桃不明白,怎麼昨晚好端端的客人,今早就斷了氣?她可是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聽到啊!

  不一會兒,便開始有陣陣驚懼的議論聲在大廳內響起。

  「好端端的,客人怎麼會死成這樣?」

  「煙色閣鬧鬼了!」

  *** *** ***

  官府的人來得很快,這些平素從不搭理老百姓的凶神惡煞,今天倒是積極得令人吃驚。

  而更加令人驚奇的還在後頭。

  隨著大隊衙役來到煙色閣的居然還有安城之中最神秘、最具權威的男人——城主肅廖。

  只是一樁尋常的青樓命案,怎會驚動到肅廖?閣內的眾花娘及門邊看熱鬧的人群都不約而同的屏聲靜氣、低頭退立。

  因為誰都知道,觸怒肅廖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華麗軟轎停在煙色閣前,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錦繡垂簾緩緩翻起,從轎裡跨出莫名前來的肅廖。

  神秘的肅廖!令人心驚的肅廖!

  一襲艷紅長衫,紅得簡直刺人眼目,臉上還戴著精巧而猙獰的面具。

  肅廖,果然是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迎著緩緩昂首進入煙色閣的肅廖,千艷神色僵硬又冰冷。

  就是這個可怕的男人將淮兒傷得慘不忍睹,也毀去淮兒臉上的笑容。

  可是,此刻的千艷不能做出任何仇恨的表情。

  為了煙色閣,也為了她的淮兒……

  「城主。」千艷乾澀的開口,聲音暗啞。

  「唔。」肅廖看也不看她,不停步的直接往閣內走。

  千艷咬牙,臉色僵硬的讓到一旁,廳中的女子們更是驚懼的散向兩邊,讓肅廖走人大廳。

  這人就是傷害淮兒的罪魁禍首,面對這個人,千艷姐為什麼還是這樣冷靜?

  還有,她怎會覺得這個肅廖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盯著一身紅衫的肅廖,小易眼眨也不眨,心底泛起更濃重的疑問。

  彷彿是感覺到小易專注的視線,行走中,肅廖戴著面具的臉忽然往小易這裡看了一下。

  看不到表情,只感覺似乎有兩道精光在面具內一閃。

  小易心中頓時微微一寒,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

  真是奇怪,肅廖只不過是個人,不是嗎?為什麼在他的視線下自己竟會有種害怕的感覺?

  安城肅廖,果真如同城內百姓所述,是個讓人忍不住心生畏怯的男人!

  於華麗的廳堂中站定,肅廖微微側身,好像是在觀察閣內情形,又好像是在尋找著什麼。面具所看之處,人人都緊張屏息。

  「來人,上樓驗屍!」聲音從面具中發出,低柔而模糊,聽不真切,卻令人膽寒的不得不立刻遵從。

  自他身後馬上走出兩名官府中的仵作,上樓開門進入。

  眾花娘全緊張地盯著兩個仵作消失在房裡,而一旁癱在地上起不了身的綠桃已經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半晌後,仵作踏出房門下樓,躬身對肅廖道:「稟報城主,房內男屍是被吸乾全身氣血而亡,死狀離奇,疑是……」

  仵作神色略微遲疑,彷彿是不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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